不吝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確實很漂亮,但從樓上望出去,景色更美。”他溫柔地附和道。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們騎馬駛進鋪有水門汀的大院,在噴泉前的大門口停下。園林里有兩個工人正蹲在地上,用粗糙多孔的石頭砌著花壇,壇里的泥土已經耙松了,等著栽種什么。
她低下頭,看著身下這匹溫馴的黑馬,伸手摸了摸它頭頂黑色的毛發。
“這匹馬很出色,好想給它喂點蘋果。”
話音剛落,兩個服裝體面的仆人從房子里奔了出來。
“啊,公爵大人來了!”
管家遠遠地便認出他,快步迎上前來。
維恩沒有下馬,微微頷首。然后他轉向她,低下頭,吻了吻她的手。
“你想不想住那個有陽臺的大房間?”他問,語氣平常得像在問今晚吃什么。
她愣住了。
當著那些仆人的面,她不知道該怎樣稱呼他。稱他“公爵”太生分,叫他“尊敬的首相閣下”又太勉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身份,和他共乘一騎,被他的仆人恭敬地注視著。
“我還是先住旅館吧,等你從法國回來再說。”她一面說,一面把仆人拿來的砂糖和蘋果塊喂給維恩的愛馬。
她伏低身子,拿起砂糖和一小塊蘋果,喂給那匹一直安靜乖順的黑馬。馬兒溫熱的舌頭舔舐過她的掌心,弄得她癢癢的縮回手。
“好。”他笑著回答。
等她喂完,維恩掏出手絹,輕輕握住她被馬舔濕的手,一下一下幫她擦拭干凈。
她沒有抽回手。
耳邊噴泉的水聲嘩嘩地響著,陽光穿過古樹的枝葉,在他們身上灑下朦朧的光暈。
她決定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平靜地忍受這次離別。
可他還沒有動身,她平靜的心情就已被破壞了。
距離羅切斯特夜襲的那個夜晚,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星期。
她以為這事就算翻篇了。
那天夜里,她舉槍射中了他,然后——然后她做了什么?她記得自己愣在原地,記得血濺在臉上溫熱黏膩的觸感,記得獵狗的狂吠,記得譚妮驚恐的尖叫。后來呢?后來她好像和他做了個約定,為他包扎了傷口,好像說了什么“再敢來就殺了你”之類的話。
果然,羅切斯特照她說的,再沒有來過。
她漸漸放下心來。
不料剛回旅館,就收到了一封信。
她恐怖地從信封上認出了筆跡。
愛德華·羅切斯特的筆跡。
信封厚得像樹皮。
長方形的牛皮紙上,巨大的黑色花體字母張牙舞爪地盤踞著,散發著濃重的墨香。
“是誰送來的?”她的聲音微微發緊。
“旅館的聽差。”譚妮回道。
她有好一陣都無法坐下來看信。她站在窗前,手里攥著信封,有些氣喘。
窗外的街道人來人往,陽光正好,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跳得有多快。等她終于平靜下來后,她讀了這樣一封英文信:
”親愛的伯莎·安托瓦尼特·梅森:
原諒我敢于冒昧給你寫信。上帝給了人十字架,也給了人忍受的力量。我已收到你的律師寄來的法律傳票,相信我,按照約定我不會再來見你,我寫這封信,是希望結束同你的敵對關系,以及我們的婚約。另外,我完全健康,傷口愈合得很快,多謝你之前為我包扎。如果你為我擔心,那么,現在可以放心了。
愛德華·費爾法克斯·羅切斯特”
她讀完這樣一封信,先是怔住,隨即一股惱怒涌上心頭。
律師寄來的法律傳票?她什么時候寄過什么傳票?
還有那句——“如果你為我擔心”——她什么時候擔心過他?
他們那古老的訂婚關系早已結束,說不上解除不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