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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盤與水杯紛紛翻倒。
一塊飛濺的玻璃碎片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刺痛傳來,她亟需找一個藏身之處。
她在四散奔逃的人影與橫飛的拳腳間竭力躲閃,艱難地護住自己。
最后,她不得不躲到了一張桌子底下。
透過雪白的桌布,外面的那些看守仍然在抓捕那個突然失控的病人。
場面一片混亂。
她蹲坐在地上,躲在桌下的陰影里,捂著臉上的劃傷。
望著外面的狼藉,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浪費時間了,不能再這樣虛耗下去。
她必須逃離這里,不能繼續麻木,不能再這樣消磨下去。她要站起身來,擦干眼淚,平平安安地走出這個地方。
當晚,回到集體宿舍后。
夜深人靜之時,她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起,叩響了夜班女看守值班室的木門。
對方打開門,看到她后,正要呼喊出聲,她卻向其提出了一個條件,請求對方幫她向外界傳遞一個口信。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那個女看守竟然同意了,但條件是她必須絕對保守秘密。
對方用冰冷的食指指著她,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幫你,但是如果走漏半點風聲,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0章
她在等待外界的消息。
當天清晨,倫敦塔遙遠的鐘聲將她喚醒。
四周闃寂無聲,有點像古早恐怖片的氛圍。
這里地處偏遠、人煙稀少。
黎明時分,醫院內部彌漫著厚重的白霧。
那氤氳的霧氣有時甚至能吞噬天光,模糊天地之間的界限。
當一切皆無從辨認時,就連生命的存在仿佛也能被悄然抹去。
集體宿舍里,十幾張鐵床在昏暗中靜默排列。
此時,只有極少數的病人仍陷在斷續的休眠中。
伯莎悄然醒來,無聲地坐起身,走到窗前,目光異常清醒。
窗外只有樹。
枯葉懸墜,一排排整齊的黑云杉沉默地融入尚未褪去的夜色。
她停在那扇唯一的小窗前,掌心貼上斑駁的淡紅色玻璃。那里恰好殘缺了一角,透進絲絲縷縷外面的涼風。
她將手指搭在缺口處,感受著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流動空氣,目光竭力越過樓下高聳的醫院圍墻,望向遠方模糊的黑暗。
這個時代的倫敦并沒有街燈,只有一鉤新月和數點星星的慘淡微光照耀著大地。
樓底下,空曠的草坪上浮動著幽藍的夜霧,宛如冥河。
這地方,也就只有每日清早來運送物資的車輛會短暫路過。
她屏息立在窗邊,凝視著樓下緊閉的醫院大門。
在等待中,突然門開了。
一輛四輪馬車緩緩駛入,車上載著一箱箱淡奶和蔬菜。
嘎吱的車輪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與此同時,她驚訝地發現,趕車的人竟是那天她在荒涼小路上遇見的趕鵝女。
那位面容和善的老婦人,此刻依然穿著灰色的棉布裙,脖子上系著那條顯眼的黃圍巾。
她屏息觀察著那位運貨的婦人,心中忐忑不安:
對方是否還記得自己?是否還記得那個在貝德蘭姆附近迷路、執意要尋找這座建筑的她?
也許……這就是她苦等的時機。
思緒翻轉間,她不再猶豫,迅速咬破指尖,用力從床單上撕下一條布。
接著用鮮血寫下了克萊德工作的診所地址,以及她被困于此的信息。
她賭這位曾對她流露善意的婦人,絕不會見死不救。
“嗨!您好!”她從懸窗邊探出半個頭,揮舞著白皙的手臂,一邊輕敲玻璃,一邊用氣聲向樓下小聲呼喊,“幫幫我!”
底下的婦人聽到細微的動靜,略帶茫然地抬起頭,看見了窗后那張焦急蒼白的臉。
“哎?你……你是那天那個姑娘?”
婦人壓低聲音,眼中閃過錯愕與憐憫。
“我就說嘛……這地方去不得……”
婦人在心底嘆了口氣,聲音卻更加謹慎。
“姑娘,你是想讓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