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吝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絕非誤會。
這一切的罪惡行徑,與貝德蘭姆那臭名昭著的歷史名聲完美契合。
那群暴徒,似乎獨 焦 收總是對無辜者的血肉懷著某種扭曲的貪婪和毀滅欲。
而且他們對于人類的痛苦表現出了近乎非人的冷酷與漠視。
據她觀察,這里的病人大多數都來歷不明,如同被世界徹底遺忘。
她最深的擔憂得到了最壞的證實。
恐懼與憤怒令她體內的血流加快,心跳劇烈地撞擊著胸腔。
她不禁想起那些關于貝德蘭姆流傳已久的恐怖傳聞,以往她只覺其荒誕不經,如今卻成了她正在親歷的現實。
難道他們是想將她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中活活餓死?
還是有什么更精心設計的、更可怕的死法在等著她?
傳聞中,那些善于折磨人的看守,時常以管教為名,悄無聲息地處決不服指令的病人。
在這里,死于暴虐的人通常有兩種:一類死于直接的肉.體折磨的痛苦,另一類則死于被精心培育的、最可怕的精神恐懼。
也許他們?yōu)樗才诺模沁@第二類。他們就是要讓她這種膽大包天、竟敢只身闖入禁地的窺探者,飽嘗絕望與恐懼的滋味,直至崩潰。
但他們憑什么這樣做?
憑什么敢這樣對她?
此時此刻,她被巨大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憤怒和一種令人窒息的荒謬感所徹底淹沒。
接著,有什么東西突然在她腦海中閃了一下。
一個念頭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心臟。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自己為何會遭此厄運。
作為一個心智正常的訪客,她被那些人有意或無意地當做成瘋人抓了進來。
如果不是極端低下的管理導致了荒謬的錯誤,那這一切必然就是故意的。
她敢用一切打賭。
他們此舉,不是為財,便是為人。
或者兩者兼有。
想透這一層后,她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翻涌的惡心與恐懼。
冰冷的理智逐漸回歸,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卻都因這可怕的認知而不斷震顫。
她刻意讓自己沉浸在不適中慢慢思索。
過了一會兒,方才經歷的種種碎片逐漸拼湊起來,前因后果變得清晰無比。
原來一切蹤跡早有可尋……
首先是那位院長。
他在接過希金斯神父寫的那封引薦信時,嘴角那抹難以察覺的上揚弧度,分明是一種冰冷的、充滿算計與譏諷的冷笑!
而當他看見她遞過去的那疊厚厚的鈔票時,眼中一閃而過的亮光,也絕非感激,而是一種貪婪被點燃的信號。
還有他之后信誓旦旦的保證,承諾會帶她去見梅森夫人,并以此為由,親自將她引至后方這守衛(wèi)森嚴、與世隔絕的病區(qū),其實根本就是一個早已為她設好的、卑劣無比的陷阱。
尤其是當他聽到她是從遙遠的牙買加孤身前來探視病人時,眼中閃過的那一絲精明的、評估獵物般的冷光。
他是不是以為,一個從殖民地遠渡重洋而來的年輕女子,無親無故,孤立無援,正好是極易拿捏、可以隨意吞噬的獵物?
那他可大錯特錯了。
她發(fā)誓,她一定會從這個人間地獄里出去,并且要一并帶走原身的母親!
她一定要讓這座瘋人院里所有魔鬼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在這個慘無人道的地方,他們的目的再明確不過,就是為了將她囚禁于此,輕而易舉地剝奪她身上的錢財,以及……她不敢細想的其他可能。
而一旦踏入這片被鐵絲網重重圍住的禁區(qū),她便已被強行扣上了一頂難以摘掉的“瘋人”帽子。
從此,所有的申訴都將被視作癲狂的囈語,無路可退,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任由這里的人隨意擺布拿捏。
想到這里,她禁不住微微苦笑。
因為一個被“權威”判定為精神病的人,拉著別人對其說自己沒瘋,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外界的人恐怕也根本無從知曉她已深陷貝德蘭姆的重重高墻之內。
更何況,這家瘋人院的恐怖早已臭名昭著,幾乎沒人敢公開議論。
她強迫自己樂觀地想了想。
一個尚未成形但卻令人欣喜的念頭突然閃過她的腦海。
克萊德和奧利弗……
他們明天若按約定見不到她,必定會察覺到異常。
而她的無故失蹤,酒店的人或許也會有所疑慮。
這些微小的可能性,如同投入黑暗深淵的一縷細弱光芒,帶來了一絲珍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