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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這么問。
怪物的身子僵住了。
他們確實是兄弟。但是自從誕生以來,自從看見這個世界以來,沒有人告訴他們“兄弟”是什么概念。他們被關在同一間冰冷的房間里軟禁著長大,卻鮮少有對話。阿絕不喜歡他,怪物也不在乎這個和他自己有著相近血腥味的弟弟。
阿絕沒有喊過他哥哥。
怪物緊緊的盯著孩童,沒有錯過他藏在陰影里的任何一絲神情。
孩童眨了眨眼,將被子摟成一團抱在懷里,問:“你不去睡覺嗎?”
怪物不說話。孩童就又問:“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你還不會說話嗎?”
怪物半是警惕半是困惑的注視著孩童。
孩童說:“你不用擔心。我偷聽到霍華德老師和……媽媽說話。他今天離開了,明天和明天的明天都不會回來。媽媽不喜歡理我們。你和我一起睡吧?”
怪物沒有在弟弟身上聞到魘的氣味。
他似乎根本沒有變化,面容還是和怪物一模一樣,精致的如同一個玩偶娃娃。但是完全不對。阿絕在不久前,每次見到他露出都是與年齡不符的嘲諷、厭惡、好奇和躍躍欲試的探究。
怪物并沒有回答。他敏捷的跳下去安靜的往外走,阿絕坐在被子里,在身后小聲的喊了他幾聲“哥哥”。
怪物的計劃就這么莫名其妙的夭折了。他并沒有多頹喪,比起來,他的困惑始終更多一些。這種困惑持續的纏繞著他,直到天亮。
白天到來的時候,他一抬頭,看到阿絕站在他的牢籠外。
阿絕每次見怪物總不會是帶著善意的。怪物討厭他和霍華德,因為每次只要這兩個到來,他本來就不是怎樣順暢的生活就會過得更加痛苦。他需要調動本就不多的情緒來忍耐反擊的本能。
后來,霍華德限制了阿絕跑來和怪物“玩耍”的次數——只是限制,更何況現在霍華德不在,阿絕來找怪物或者做其他的事情,他們的母親從來都懶得搭理。
可是今天的阿絕不太一樣。
他站在牢籠外,隔著覆蓋著元魔力的元鐵柵欄。歪著頭看著怪物,伸手叫他過來。
怪物沒理他。
阿絕看上去有些著急,他小聲的說:“過來呀。我可以教你說話。你想說話的吧?”
莫名其妙。怪物想。
但他還是從房間角落里站了起來,稍微靠近了點孩童。但還是遠遠的,警惕全部都堆到臉上了。
阿絕突然有些想到大黃——他的印象有些模糊,但還是朦朦朧朧的記著那條被他撿回來的狗。也是這樣,一身的傷,充滿警惕。可是他拿著火腿腸靠近它的時候,大黃再兇卻還是沒有咬他。
阿絕有點小自信。畢竟他有過大黃。大黃那時候看起來比哥哥兇多了。
阿絕說:“哥哥。”他招了招手。
怪物目光沉沉的注視了他片刻。眼神就像是在掂量對面孩子的斤兩。隨后他張了張嘴,聲音暗啞生澀。
“……我,會,說,話。”
怪物一字一頓。說出一個音節的時候還要目光兇兇的認真想一會兒。
孩童眨眨眼,說:“那我可以陪你說話。”
怪物皺了皺眉,拒絕了。
阿絕的臉上頓時就被沮喪淹沒了。
怪物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畢竟阿絕無論是看上去,還是聞上去,都感覺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你,教,我。元魔力。”怪物半瞇起眼,“……偷偷地。”
如果是真正的他的同胞弟弟,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
但是他面前的阿絕只在短暫的思索后,果斷的點了點頭。
怪物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像是在威脅的笑容。他古怪的想著,現在的阿絕究竟是誰?……無論是誰,這樣一直保持下去,他總有一天能夠殺死霍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