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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學習能力特別快。
他一開始說話尚且有些磕磕絆絆,但只過了數(shù)時,和阿絕交談了幾句,說話就開始越加流暢了起來。他本來就一直在暗暗的偷記下如何說話,過了那么些年,缺少的也只是練習。
與他隔著一道柵欄門坐著的小孩也很開心。他像是一點都不畏懼怪物陰沉沉的瞳眸和表情。說道魔法時才好不容易卡了殼,像一輛依靠慣性前行的車突然被什么給擋著的一樣。
小孩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跳了起來:“我去拿書!”
他一溜兒的竄走了。怪物皺了皺眉,但還沒等他心底的疑慮真正蔓延上來,小孩兒又一溜煙的捧著一本厚殼大書給竄了進來。眼睛還滴溜溜亮著同怪物對視:“我在路上瞅見了鏡子——你和我長一樣誒!”
怪物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他們本來就是雙生子,只有怪物在無法控制自己力量的時候,才會特別不一樣。
小孩兒跪坐在地上,將厚厚大大的魔法書攤開在面前。他掃一眼說一句,磕磕絆絆顛三倒四,奇特的是怪物偏偏還給聽懂了。
這一個共處下來,就是一天。
日暮的時候,小孩子將書本一合,話頭一收,就笑嘻嘻的和怪物說聲再見跑房間去了。他特意說了:“如果明天老師不回來的話我再來找你!”怪物看著小孩子活潑卻安靜伶俐消失在走廊中的背影,他探著頭,直到完完全全看不見了才從門口返回平日里蜷著的角落。
只是一剎那,怪物心底忽然隱隱的明了“同胞弟弟”的概念了。
有個弟弟或許不錯。頭一次的,怪物心底如嫩芽破土般的誕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這個夜晚怪物睡的分外的熟。或許是因為最大的威脅霍華德離開了這棟宅邸,亦或是其他原因。他沒有在深重的睡眠中驟然被*的撈起驚醒,也沒有再覺得熟睡后的世界是一望無際的漆黑。隔日陽光從厚重窗簾縫隙中漏進來的第一刻,怪物就清醒的睜開了眼睛。他盤腿坐在地上,開始試探著從昨日小孩兒嘴中的理論中歸納出可以實踐的東西。
同時他也在等待著什么——雖然怪物并不想承認。
但這一日小孩兒并沒有出現(xiàn)。
傍晚的時候霍華德回來了。他回來后先見了克麗絲汀,然后去檢查了一下阿絕的功課,再之后,他走到了關(guān)著怪物的巨大牢籠面前。
霍華德伸手直接破開用作禁錮的元魔鎖。怪物脊背繃的緊緊的,生怕霍華德發(fā)生什么?;羧A德徑直走到他面前,怪物沖他咧咧牙,霍華德嘴角挑起一個詭譎的微笑。
“我需要你的一小段骨頭。肋骨最好——”
怪物寒毛倒立!頃刻間就躲閃到房間的另一側(cè),電光火石間他甚至還沒來得想到什么,肩胛骨就被生生的捏碎,霍華德滿意的俯視著疼的面目猙獰的怪物,微笑著說:“何必這么躲著我呢?只是一小段骨頭,我還沒想要你的命……人類斷了骨頭沒辦法愈合,但你不是人類。之前我們不是嘗試過么?你斷肢尚可重生,更何況只是一小截骨頭?!?
怪物的血液有腐蝕作用?;羧A德用元魔力制住怪物的手足,就轉(zhuǎn)頭向門口道:“阿絕,進來吧?!?
怪物死死的盯住從門口一點點挪過來的小孩子。
他弟弟的面容無論是今日還是昨日自然不可能有一絲變化的。還是那一張他看著已經(jīng)都厭煩了臉,眉眼精致,眼瞳漆黑,黑色的頭發(fā)乖巧的沿著白皙小巧的臉頰鬈曲著貼合。這個小孩兒無論是昨天偷偷來找他,還是今天聽從著霍華德的指令走進來,都乖順的像個娃娃。
霍華德說:“來吧,我教過你的。無論用什么辦法,從這怪物的胸膛中取出一小段肋骨——放心,現(xiàn)在的你弄不死他。”
阿絕的神情很奇怪。乖乖稱“是”的面皮子下面隱約燃燒著興奮的瘋狂,他看向怪物的時候,厭惡和好奇交織著的神情中又會明顯的出現(xiàn)一絲畏懼。阿絕說了“好”,但卻一直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霍華德淡漠的笑了:“你害怕了?”
阿絕說:“不……我才沒有!只是……老師,怎么做?”
“我有教過你。”
“……可是……?”
“他不是人類,阿絕。只有你能觸摸這個怪物令人作嘔的鮮血,你活著就是為了制約這個怪物。你出生就是為了這個?!?
霍華德面色平淡。話語里隱隱有幾分誘哄。
這話他說過很多次了。怪物不理解為什么霍華德能在能輕易殺死他的現(xiàn)在卻不動手。怪物還不明白什么叫榨取所有的價值。
阿絕也不是第一次聽霍華德這么說。第一次聽的時候他懵懂不知,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老師是什么意思;現(xiàn)在再次聽霍華德這么說,他還是不能理解,但他將這句話當成老師的期望和鼓勵——甚至可能還包括克麗絲汀的鼓勵。阿絕一瞬間就覺得那些怯弱和擔憂全部消退了。
他感覺體內(nèi)充滿了破壞的力量,躍躍欲試的向前走了一步?;羧A德再次叫住了他。
“你拿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