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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息素阻隔貼取下來。”
林焉恒忽視了他的話,命令一般挑了下下巴,態度傲慢強硬。
“為什么?”樓蘭諳很抗拒,一雙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懷疑和警惕。
林焉恒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眼睛死死地盯在他脖子上,像那張淺灰色的信息素抑制貼下面藏著的不是腺體而是一個要他命的定時炸彈:“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
“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沉默對峙之中,樓蘭諳感覺到有一只手在向他的后頸靠近。他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側開脖頸躲避,但很快他就發現任何對抗都是徒勞,因為他此時此刻已經被動得甚至無法揮出拳頭。
腦海里飛快地閃爍出勉強梗塞的方法,又因為太過拙劣而被一一否決。
樓蘭諳在黑暗中狠狠地蹙了眉頭,無法再維持表象的臉流露出明顯的焦躁而厭煩。他喉嚨微不可查地吞咽了一下,手收緊成拳輕微地震顫著,身體緊繃到了異常專注的地步,在一點一點放慢下來的時間里找尋著一個翻身的契機。
怎么辦?
怎么辦?!
他的信息素阻隔貼揭下,剛剛做過標記消除手術的腺體會立刻暴露他曾經被人標記過的事實。
一旦他隱瞞的信息被發掘。
一旦謊言被推翻,惹得面前尚且不知道為什么死而復生的人察覺……
樓蘭諳明白,他的“死”這個如同被無數個“謊話”做的膠帶封死了的謊言,將很快被掀開一個小小的角。而林焉恒,絕對,會捏住這個角,狠狠地把他縫縫補補的謊言火辣辣地撕開。
連帶著皮肉血管,連帶著傷疤疼痛,連帶著這么多年以來一切忍耐下的痛苦。
他的人生將要再次付之東流。
“滋啦——”
頻繁被打開的門再次發出刺耳的擦掛聲音,安靜又壓抑的密閉房間里回響著它短促的尖叫。
風帶著急促的腳步聲再次灌入。
林焉恒面無表情地向聲音來源地慢慢轉過了臉,那雙漆黑的眼睛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林總。”林河往前邁了兩步,站定在一個遙遠的距離望著林焉恒,眼里沒有半分對他尚且活著的驚訝,“你干什么?”
林焉恒眼眸未動。
樓蘭諳緊繃在他禁錮里,高壓之下分毫不敢懈怠地高速動著腦經,竭力想要思考出從他手里逃脫的方式。
“呵。”
對峙幾秒后,林焉恒率先在僵持中松了手,站直了身體。
鐵門在林河身后合攏,密閉的檢測室恢復了應有的安靜,冰冷的空氣如悠悠飄落的灰塵慢慢墜地落定。
林焉恒絲毫不把林河放在眼里,冷淡的視線嘲諷地掃蕩在他身上:“你作為林家的alpha,被這種廉價又普通的alpha鬼迷心竅,簡直是家族的敗筆。”
“我和林總不一樣。”
“我只是想娶一個真心愛我的老婆踏踏實實過日子。”林河無奈地笑了一下,語氣寬和,在某些字眼上加重了語氣,“不管他是alpha還是omega,又或者是beta,只要相愛,我覺得就不是什么難事。畢竟我只是林家一個無足輕重的人,但林總你就不一樣了。”
你不愛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也不愛你。你以為已經死去的妻子給你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婚姻,在你眼皮底下如鳥越籠,你卻愚笨得一無所知。
“庸俗。”
林焉恒聽出了他言語間暗暗的嘲弄,向他壓迫地邁了半步,瞇了瞇眼睛:“什么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你以為你是誰?”
空氣中開始蔓延出信息素的味道,故意釋放的alpha信息素秤砣那樣沉重又冰冷地壓在鼻腔,樓蘭諳只是嗅到了一星半點屬于面前人的味道胃就不適地猛然絞緊,他一下子臉色煞白,捂住了鼻腔。
林焉恒站在平床邊,背對著他。
領口無法完全遮蓋他的脖頸,樓蘭諳看見了他腺體處覆蓋的那一張窄窄的信息素阻隔貼,它是一片未變色的白。
按理說,信息素阻隔貼里植入了芯片,阻隔貼會通過內置芯片對于信息素濃度的判斷而加深顏色。
比如樓蘭諳腺體受損,信息素濃度不高,阻隔貼的顏色就是淺灰。又比如帶他進來的那個醫師,很顯然信息素濃度和強度都很高,阻隔貼的顏色就加深變黑。
但偏偏林焉恒后頸的信息素阻隔貼是白色。
阻隔貼會維持不變色的潔白,只有一種情況——信息素強度已經無法被芯片通過簡單的顏色來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