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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氣息如同濃硫酸一樣侵蝕而來,這個曾經扎入他的腺體里和他的信息素曖昧混合、攪拌、一起流淌在血液和身體里的味道永遠無法被忘記,樓蘭諳的身體快于理智即刻有了反應,破損的腺體迅速發燙,屬于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尖銳地刺痛了他后頸的傷口,好似強硬地想要把自己塞入他根本無法再容納信息素的腺體內一樣。
濃郁的氣味刺激著鼻腔。
樓蘭諳閉了閉脹痛的眼睛,已經繃緊到極限的神經再也無法忍受。
他臉色極差,狼狽地別過頭捂著唇,反胃得干嘔出聲。
發散的壓迫信息素在這剎那被收回了。
林焉恒轉過臉來,目光停頓在垂著眼睫的人身上,看著他因為難受胸腔不斷起伏,張著唇高頻率地喘息,一只不斷顫抖的手搭在后頸用力地按住,像是這樣就能阻隔那無孔不入的信息素鉆進他的腺體侵蝕他的血液一樣。
他往樓蘭諳踏出一步。
樓蘭諳撐著沉重的身體的那只手抖得不停,他匆匆抬了下眼皮,飛快地往后挪動退縮,強烈地抵觸著被再次觸碰。
林焉恒停下了腳步。
他站定在和他僅隔半臂的位置,樓蘭諳低眼看著,感覺自己垂下平床的腿動一動就會踢到他的腿。但還沒等他挪遠和他的距離,林焉恒戛然探手過來掐住了他的下巴,強硬地抬起了他躲避的目光。
“你的眼睛,讓我想起一個已經死了好幾年的人。”
這句話幾乎讓人毛骨悚然。
樓蘭諳因為這句話蹙了眉,心里翻涌的不耐像是漲潮的海浪。
“你說我廉價平庸,現在又說我讓你想起一個人。”他冷冷盯著眼前人,被逼得退無可退忍無可忍那般,眉眼間極快地閃過一絲難掩的戾氣,“不覺得沖突嗎?”
“不。”
“他和你一樣,讓人厭煩。”
樓蘭諳閉了嘴。他盯著眼前人冷漠的眼睛,盯著他那雙唇,盯著他毫不遮掩地厭棄神色,這張臉慢慢地和記憶里的臉重合、交疊,合二為一。
他還是沒有變,哪怕相隔八年。這張極具壓迫性的臉帶著他高壓的強alpha信息素,總讓人壓抑得喘不過氣。很多時候,樓蘭諳覺得他倨傲可憎。但是在床上,偶爾的偶爾他先一步睡著,又或者樓蘭諳先于他醒來,看到他淺眠的臉,也會驚覺他的面容的確是千百人里可以脫穎而出那樣的精致出挑。
腦海里閃爍過一片模糊的記憶。
在這個瞬間,他竟然想起了八年前那一滴淚和那個吻。
他實在太想探究,也太過不解。它們從何而來?
淚水是隔了兩層厚厚的白布仍然溫熱的。
吻是隔了兩層厚厚的白布仍然清晰的。
他那時閉著眼屏息凝神沉默在白布之下,看不見林焉恒的表情,但想必一定不是如今談到“前妻quot;就流露出的純粹的厭惡。
“這么說,這個人死得很好。”
“你討厭他,他就死了,不正好遂你的愿?”
林焉恒一雙眼眸因為這句話涼得透徹。他一瞬間掐住樓蘭諳的脖子,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指就深深地掐陷進皮肉里,呼吸的空氣很快被擠壓出氣管堵塞在外。
“你說,死去的人會不會死而復生呢?”
他的語氣微妙而詭異,視線在樓蘭諳臉上慢而細致地掃動。
“我可以,他也可以嗎?”
匆匆邁步過來的林河聽到這句話,神色很快地變幻了一瞬。
樓蘭諳只感覺眼前發黑,喉嚨一片火辣辣的劇痛,喉管被強制擠壓著,喉嚨里的黏膜和唾液緊緊皺在了一起被攥在另一個人的掌心之下。
他迅雷之間抬腿一踹,反掐住眼前人的手腕,手指用力到發白顫抖,一根一根強硬地掰開了他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
空氣一瞬之間從松懈開的通道瘋狂涌入。
“只有……不想死的人,才,咳咳……會死而復生。”樓蘭諳彎了腰,雙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他喘息著不間停地劇烈嗆咳,話語斷斷續續,“你這個人,咳、莫名其妙。咳咳……人死了就是死了,意識失去了物質載體也就不復存在。沒有靈魂也沒有來世,更別說死而復生。”
“說得不錯。”
林焉恒看著他佝僂著清瘦的脊背倒在平床上,慘白的臉色如紙如雪,脖子上殘留幾道他留下的鮮紅掐痕,由于力氣用得太大,留下的那些痕跡紅得發青難以消散。
“他那樣的人,活在世上也沒有意義。”
他對瞇著眼看著自己的人殘忍地笑了下,像在看輕易就能踩在腳下的螻蟻垃圾,嘴里的話刺耳又難聽。
“早點投胎轉世吧。”
林焉恒走了。
檢測室里恢復了應有的寂靜,呼吸如同針,落地可聞。
“看來你的信息來源也并不準確。”
樓蘭諳臉上的表情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