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淘他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么,就請應天府舉人王——”
“好了。”
張太岳忽然出聲,止住了楊易的盒武器。他嘆了口氣,只道:“不必說到這個地步吧。”
“誒,為什么?辯論就應該堂堂正正嘛——”
“如果一個一個都要亮明身份,堂堂正正,恐怕下官就是辯論一生一世,也辯論不出個所以然了。”張太岳道:“千夫所指,何足道哉?先生何必苦苦追究?”
——看不慣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幾?
新政的反對者從來都非常多;人山人海,不計其數;而張太岳又從來不是高皇帝那樣的性格。概而言之,十余年來,內閣對于妨礙新政的諸位,雖然屢出重拳,罷斥廢退,逐一驅逐,但從來也都有個限度;只要他們沒有真正的妨礙到內閣執行kpi,那么斗爭的極限,大概就是趕到金陵的第二朝廷,讓海瑞巡撫江南時嚴厲看守,借助海剛峰的鐵面強力鎮壓——但海剛峰的手腕也只彈壓得住小動作,彈壓不住大人們的嘴;所以金陵至揚州,長江下游一帶,張太岳乃至整個內閣的聲名,才會如此一塌糊涂,人人都想要踩上一腳。
當然,這也是張居正本人懶得細聽這幾個舉人秀才底細的緣由。罵的人只有這么幾個么?是這幾個先牽頭開罵的么?甚至這些人攪來攪去,罵出的詞又能有一點新意么?什么都沒有,那與他們反復糾纏,又何等無趣!
“好吧。”楊易只能遺憾讓步;他咂了咂嘴,只道:“那么,就不必費此虛文,請以匿名身份,直接開始辯論吧。這位王舉人,在張江陵張大學士面前,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王舉人:……
他戰戰兢兢,雙腿發抖,上下牙齒,簡直要捉對廝殺;巨大的恐懼,頃刻間洶涌而上,幾乎淹得王舉人喘不過氣來——但他震懾恐怖之余,又不能不回答,因為他同樣看得清清楚楚,眼前這“說書人”舉手投足,姿態絕非人間姿態;張居正張大學士招惹不起,難道一個抬手召喚張居正的非人,就能夠招惹得起了嗎?
所以,他只能竭盡全力,拼命搖頭,喉嚨作響,卻一句話也憋不出來;明明是這樣大冷的天,額頭汗水居然好似涌泉,一股一股,接連就流了下來。
“不對吧。”楊易道:“沒有什么要說的嗎?可我分明記得清清楚楚,剛才王舉人振振有詞,說得非常慷慨,什么張氏權臣霸占朝綱,欲行李林甫之故事,舉人赤膽忠心,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設若有一天自己與奸臣當面,一定要奮臂攘袖,替宗社除此大害的……我記錯了嗎?”
王舉人嘴唇在哆嗦了,他兩腿向下出溜,身體軟得像根面條,偏偏又不敢太軟,只得從喉嚨里擠出了含混的聲音,簡直不能分辨:
“不,不,不——”
“不,所以真的是我記錯了?d指導?”
“您的記憶非常準確,沒有任何問題。”d指導彬彬有禮道:“我可以為您播放當時的錄音。”
【——個癟三——】
“好了。”張居正無奈,第二次開口:“先生對新政有什么批評,首先應該問責內閣,問責下官。這樣的事情,就不必要牽扯太多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