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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飛仙拒絕了荷濯茗的建議:“捕頭月錢太低,我的第一目標是成為兩儀道君的從神,第二目標是當上玉清宗長老。”
荷濯茗:“我的理想是當小學校長。”
實際上從小生活的環境天差地別,兩個人都不太能理解對方的理想——但暢想未來總歸是令人高興的事情,無論是荷濯茗還是許飛仙,一聊到自己十年后會成為什么樣的大人,馬上就變得興奮了起來,遠比剛才聊戀愛話題更加興奮。
許飛仙說她如果當上從神,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玉清宗的推薦信入門制改掉。
如果她沒有當上從神,只當上了玉清宗長老,第一件事還是把玉清宗的推薦信入門制改掉。
荷濯茗說:“如果我當上小學校長,第一件事就是讓所有老師跟學生一起參加大跑操活動!”
兩人就自己上任后要怎么放新官三把火等事,一直暢談到午飯時間結束。
下午荷濯茗抄了一整個下午的經書,傍晚時分將其抱到兩儀道君的臨時廟宇里燒掉。
不過兩三天的時間,臨時廟宇就已經被修繕得完好如初,只是神像后面的那扇小門被鎖起來了,廟宇里也多了好幾位輪流巡邏的玉清宗弟子。
到了晚上,荷濯茗本該回去的時間,她還躺在許飛仙床上。
許飛仙踢了踢她的小腿:“你還不走?”
荷濯茗翻身坐起,雙手合十祈求的望著許飛仙:“我今天晚上可不可以在你這里睡?”
她眉尾下撇,神情可憐,滿臉哀求。
許飛仙已經滾到嘴邊的拒絕停頓片刻,說出口時變成一句反問:“為什么?”
荷濯茗連忙把自己昨天晚上撞見白影游行的事情嘰里呱啦跟許飛仙一通傾訴。
雖然這件事情跟棠疏雨坦白心意是連在一起的,但白天那會荷濯茗光顧著跟許飛仙探討戀愛,展望未來,心大的暫時忘記了這件事情。
直到入夜,她才記了起來。
荷濯茗可憐兮兮道:“它們會從我房門口過,我之前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就有點不敢回去睡了。”
許飛仙:“你昨天不也睡著了?”
荷濯茗:“昨天不一樣嘛!昨天我是等它們走完了才回去的,而且林青云送我到門口唉,所以沒有那么害怕。”
“拜托拜托,就收留我一下嘛!”
許飛仙默許,荷濯茗高興的歡呼一聲,爬起來去洗臉,預備睡覺。
許飛仙則抱著胳膊,斜靠房柱,陷入沉思。
凝思許久,她從自己隨身的包袱里掏出一打驅邪符咒,貼到房間墻壁上。
荷濯茗洗漱完走過來,見狀便幫忙一起貼。
她邊貼邊觀察那些驅邪符咒,問:“這個效果好嗎?”
許飛仙:“挺好用的,你要買嗎?我給你打九折。”
荷濯茗:“那你豈不是會虧錢?算了,還是原價賣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許飛仙貼完了手里的那沓驅邪符咒,走到桌邊,從柜子里掏出空白黃紙和朱砂筆,一氣呵成的畫好了一張。
荷濯茗睜大眼睛:“……這是你自己寫的?!”
許飛仙瞥她,道:“當然是我自己寫的,難道要我自己花錢去外面買嗎?”
荷濯茗溜過去看她畫符——畫驅邪符咒時需要全神貫注,便是分心說話也不可以。
許飛仙無暇管她,也就隨便她看了。
等到又一張符咒畫好,許飛仙將其拿到一邊,眼尾余光掃了眼荷濯茗,發覺她面色凝重認真。
許飛仙道:“畫符光靠看,是學不會的。”
荷濯茗沒管,只催促她:“你再畫幾張給我看看,我剛剛沒看清楚。”
許飛仙見她不死心,懶得多解釋,抽出嶄新黃紙繼續畫起來。
許飛仙對自己畫符的能力頗為自信。
她畫符用的是最便宜的草紙,朱砂是自己去收集材料調配的,但勝在技藝純熟,修為扎實,畫出來的驅邪符咒就算拿到外面市場上去賣,也算中上品了。
一氣畫完了十張,許飛仙分出五張給荷濯茗,道:“這五張不要貼,你留在身上,萬一撞到生魂,就貼一張在身上。”
“市場價是十五兩銀子一張,看在你我素有交情的份上,算你十四兩一張,五張七十兩,你可以先欠著。”
荷濯茗摸摸自己鼓鼓的荷包,感慨:“好貴。”
許飛仙:“沒辦法,大人的生活就是這么殘酷。”
兩人貼完符咒,并排躺到床上——荷濯茗問許飛仙:“其他正神的神宮里面,半夜也會有分擔業力的生魂排隊嗎?”
許飛仙閉著眼睛,回答:“不知道,我沒有去過其他正神的神宮。”
她才十七,上一屆這樣的盛會時,她都還沒拜入玄花洞。
而玄花洞這樣的小門派,雖然有供奉著幾座兩儀道君的寺廟,但也只夠資格供奉寺廟而已,連玉清宗的大門都沒進去過。
這次來沫邑參加群英會,是許飛仙第一次踏入一位正神的神宮,雖然只是在神宮外圍的特定范圍內活動。
但許飛仙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力求不要在這位名聲不大好的地仙家里出現任何紕漏。
就是不知道荷濯茗說的白影生魂是怎么回事,之前她也有晚間外出過,卻并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難道那些生魂只在主殿附近出沒?
許飛仙性格謹慎敏銳,越想越覺得荷濯茗的那位‘林青云’所說的話信息量極大。
她睜開眼睛,問:“你那個朋友有說為什么最近神宮里增加了很多生魂嗎?”
許飛仙問完,荷濯茗卻沒有說話。
她不說話,屋內一片寂靜——寂靜得令許飛仙心里忐忑。
她不禁轉過頭去看荷濯茗,結果發現荷濯茗已經攤開手腳睡死了。
“……還真是心大。”
許飛仙嘆了口氣,摸摸自己枕邊的刀,袖口隨時可以甩出來的符咒,緩緩閉上眼睛。
她上下眼皮剛合上沒幾秒,忽然房門被拍得砰砰響——
外面的人拍門力度極大,拍得整個門框都在發出搖搖欲墜的聲音;原本睡死的荷濯茗也被這動靜驚醒,爬了起來。
不等她開口問發生了什么,嘴巴便被許飛仙用力捂住。
許飛仙指了指門——荷濯茗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門扉上被她們貼滿了符咒,現在那些符咒都在發光,淡紅色的朱砂光芒匯聚在一起,照出門外一道纖細的人影。
那人影正在拍門。
荷濯茗嚇得肩膀一縮,趕緊將木劍拿到手上,又迅速的溜到許飛仙身后。
她小聲問許飛仙:“我們要不要去開門?”
許飛仙:“不要問這種傻子才會問的問題。”
荷濯茗往自己嘴巴上打了個叉,表示自己會安靜。
過了一會,敲門聲停了,門外的人影站了片刻,緩緩飄走。隨著人影飄遠,貼在門扉上的符咒也慢慢熄滅火光。
荷濯茗同許飛仙面面相覷,荷濯茗松了口氣,捂著心口:“看來是走了……”
她說話的尾音尚未落地,一旁的窗戶驟然被外力撞破;噼里啪啦的聲音伴隨著四處飛濺的木屑,像一串鞭炮炸開在荷濯茗耳邊。
她一下子跳起來,跑出門的動作居然比許飛仙還快三分。
荷濯茗邊撒腿狂跑,邊回頭去看,只見臉上一團霧蒙蒙的巨大白影卡在窗戶框上,姿態扭曲的掙扎著,帶動得窗戶那一片墻壁也跟著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