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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找朋友 房間里的肉
原本貼在墻壁上的符咒紅光大盛, 飛撲向白影,有些符咒被彈飛出去,有些符咒則順利貼到了白影身上,冒出一陣刺啦刺啦的炙烤聲, 并陣陣青煙。
荷濯茗不敢多看, 怕耽誤自己跑路的時間, 趕緊把腦袋轉回來, 沖出院門, 許飛仙緊隨其后。
然后跨過院門, 荷濯茗眼前沒有出現甬道, 而是熟悉的小院,小屋。
小屋敞著房門,那道白影已經成功撞破窗戶爬了進來——白影身上有許多被符咒燒出來的焦黑色坑坑洼洼。
荷濯茗尖叫一聲,轉頭折返, 差點撞上許飛仙;兩人掉頭又跑,跨過門檻, 面前依舊是同樣的景象,唯一的區別是白影已經快要爬出屋門,距離她們變得更近了!
荷濯茗崩潰:“不是吧?又來這招!”
許飛仙:“……你招來的?”
荷濯茗哭喪著臉:“我不知道啊!我都不認識它!”
白影似乎知道她們跑不掉了, 也沒有急著沖上來,而是先緩緩站起——它濃霧遮蓋的臉面朝著荷濯茗與許飛仙,下半張的臉位置上的霧氣快速涌動,看起來好像是在說話或者用力嗅聞什么。
許飛仙面色凝重, 一手握刀, 一手抽出兩張驅邪符咒嘗試性的甩向白影。
白影縱身一躲,被甩出去的符咒跟著拐彎,啪的一聲打在白影身上;同時許飛仙持刀近身, 橫斬而上——白影身上冒著符咒燒出來的青煙,同時又要和許飛仙的長刀纏斗,一時間略落下風。
一人一鬼你來我往,荷濯茗繞在一旁看了會,很快看出不對:白影雖然看起來應對得十分艱難,但許飛仙的刀要砍到它卻更難。
白影好像很了解許飛仙用刀的路數,幾乎可以規避掉她大部分的攻擊,身上的缺口絕大多數都是符咒燒出來的。
反觀許飛仙那邊,漸漸被消耗力氣,氣勢稍緩。
荷濯茗心里怕鬼怕得要死,握緊拳頭沖回屋里,撕下墻壁上紅光閃閃的符咒攥在手里,又沖出來用符咒砸到白影身上。
霎時白影被燒得青煙直冒,纖細身體僵直扭曲——許飛仙抓住機會,一刀斜挑,刀尖貫過白影心口!
白影臉上濃霧散去,露出一張青白鬼臉。
許飛仙離得近,清楚看見那張臉的長相:居然是黃覓波的臉!
正常鬼魂被挑穿心口,早就魂飛魄散,而黃覓波居然無事,只是魂體變得虛幻了一些。
她雙眼怨毒的盯著許飛仙,臉頰兩邊空空蕩蕩,竟是連魂魄也沒了耳朵——許飛仙一腳將其從自己刀尖上踹開,大喊:“迷魂陣破了!先出去!”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荷濯茗已經很有求生欲的沖出門外。
這回門外終于不再是鬼打墻,而是正常的甬道——荷濯茗正要喜極而泣,兩眼就看見甬道墻壁上冷幽幽浮出一道白影來。
荷濯茗臉上表情笑到一半凝固住,后跑出去的許飛仙也瞪大眼睛,露出見鬼了的表情。
彼時,被許飛仙踹飛到墻頭上的黃覓波鬼魂重新爬了過來。
她此時魂魄虛弱,無法再維持面上霧氣,青白色面孔上卻擠出一個冷僵僵的笑臉,飄忽詭異的聲音響在四面八方。
“許飛仙,我一個人在神宮里過得好孤獨,好寂寞啊,你來陪陪我吧?!?
那聲音滲人得要命,荷濯茗聽得手臂上寒毛直豎,抹著眼淚哭著臉道:“這是來找你的嗚嗚嗚——”
許飛仙面無表情:“你運氣蠻差的?!?
黃覓波死了好幾天,前幾天都沒回魂,偏偏今天荷濯茗來,就撞上黃覓波來找替死鬼了。
整個甬道死一般寂靜,無論是強作鎮定的許飛仙,還是表里如一哭得眼淚嘩嘩的荷濯茗,都知道她們應該是又陷入一段鬼打墻里去了。
無論她們在鬼打墻范圍內發生什么,外面的人都聽不見看不見。
這還得托許飛仙的福。
她住的太偏僻,兩只鬼連夜往這布下大腸包小腸的兩個迷魂陣,都不用擔心會有人靠近察覺。
黃覓波鬼魂爬著爬著,虛弱的飄起來,目光掃過荷濯茗,忽然對浮在墻壁上的白影道:“現在有兩個身體,我可以把更年輕的那個給你,許飛仙的身體就留給我。”
白影搖頭。
黃覓波鬼魂一愣,但沒有反駁對方。
當了幾天的鬼,見識過同伴的兇殘,她性格早已不如做人時那般跋扈自我了——她思索片刻,提出新的方案:“你更喜歡許飛仙的身體?那么許飛仙歸你,那個小女孩歸我。”
荷濯茗抹了抹眼淚,小聲反駁:“我才不是小女孩,我也是青春少女……”
許飛仙:“它們又不會聽你講話?!?
黃覓波果然沒有聽荷濯茗講話,她根本理都沒有理荷濯茗講的話,只是望著墻壁上的白影。
墻壁上的白影終于開口——它的聲音異常溫柔,和善,簡直不像是一個鬼魂可以發出的聲音。
“放她離開?!?
它剛說完這句話,荷濯茗就感到眼前視線陣陣眩暈,身子不自覺跟著一晃;不過眨一眨眼睛的功夫,白影,黃覓波,許飛仙,居然全都消失不見了!
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甬道上,一手握著木劍,一手攥著殘余的驅邪符咒。一陣微涼的夜風穿堂而過,吹過荷濯茗還掛著眼淚的臉頰,吹得她面上冰冰涼涼的。
她忍不住大聲喊了幾下許飛仙的名字,很快引來一隊巡邏的宗門弟子。
因為前幾日的混亂,幾個大宗門的弟子自發組織了巡夜——為首的正是玉清宗內門新秀,同荷濯茗了解完情況后,便要她同自己回玉清宗住處,向臨時管事的師兄交代。
這時,隊伍中一名著素衣的少女伸手阻攔:“抱歉,你不能帶這位姑娘走?!?
玉清宗弟子眉頭一皺,“為何?”
素衣少女笑盈盈道:“她是梨園的客人?!?
玉清宗弟子:“那又如何?如今你們梨園自己鬧鬼,害得玄花洞弟子失蹤,你們的客人就不能去接受盤問嗎?”
一行巡夜隊伍中只有素衣少女一人是梨園樂師,其他人雖然也來自不同門派,此刻態度卻顯得十分同仇敵愾,一塊站到了玉清宗弟子身后,隱隱有壓迫素衣少女的勢頭。
面對一眾個高年長的門派弟子,素衣少女仍舊保持微笑,不徐不疾道:“你們不能隨意帶走或者盤問梨園的客人,這是地仙殿下的規矩。”
“你們梨園的客人就有這么了不起?什么客人?隨便請回來的朋友也算客人?”
有人不耐煩的嚷嚷,越過素衣少女就想去抓荷濯茗手腕——荷濯茗看起來年紀太小,修為一眼就能看到底,又只佩一把普通的木劍,在他們看來,至多不過是那個樂師在外帶回來的朋友。
這種依附門派弟子生存的人他們在自己門派里見多了,大多是連入門都不夠資格的低階修士,靠著一點關系在門派內混吃混喝。
就在他將將要碰到荷濯茗時,忽然足底一痛。
那股痛意來得尖銳又突然,青年兩腿一軟跪倒在荷濯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