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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疏雨不滿:“我又沒有用力。”
荷濯茗委屈道:“可是我腿上破皮了啊。”
棠疏雨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荷濯茗又將衣袖卷起來,讓他看自己手腕:“喏,你看你看。”
他低頭去看,看見一圈一圈滲血的紅腫和青紫色——荷濯茗的皮膚很白又嬌氣,這些并不嚴重的擦傷放在她手臂上就顯得很觸目驚心。
棠疏雨見過無數(shù)比這更嚴重的傷,心里也十分清楚這些傷只是看起來唬人,但在視線觸及的瞬間,他還是眼皮跳了兩下。
荷濯茗說:“你都不知道那個怪物有多可怕……那個渾身都纏著紅線的怪物是穢神嗎?”
棠疏雨手上力氣放輕了,像托著一個紙糊的燈籠那樣輕,順便回答了荷濯茗:“他原本不是穢神。”
“在群英會上誘使眾人陷入賭博的那個才是穢神——它被鎮(zhèn)魔司和梨園樂師聯(lián)手重創(chuàng),負傷逃入神宮,想借這場賭博浪潮引導修士們向它許愿,只要有足夠多的供奉和許愿,它的傷勢就可以盡快恢復。”
荷濯茗想了想,道:“那我有遇到過這個穢神,他還變成了你的樣子,想要騙我,不過我沒有上當,我一眼就看出他是個假貨了!”
說到后面,荷濯茗還有點驕傲,覺得自己眼力了得——棠疏雨笑了一聲。
荷濯茗剛想問他在笑什么,他便已經(jīng)自動往下說了:“被紅線包裹的怪物是木偶。”
荷濯茗茫然:“木偶?”
棠疏雨:“嗯,一個地仙放在神宮里用來震懾鬼怪的木偶。木偶吞掉穢神,自己也被穢神的血肉污染,變成了你所看見的怪物。”
他說的大部分是真話,少部分是假話,荷濯茗用她空空的腦袋思考了幾秒鐘,完全相信。
荷濯茗:“那木偶好可憐。”
棠疏雨嗤笑:“木偶可憐?我才可憐吧!你還沒有給我送過東西呢,打我倒是不止一次了。”
想到現(xiàn)在背著荷濯茗的也是自己,棠疏雨咬著牙冷笑——他生平第一次這樣憋屈,活兒全都干了,好處是一點沒落著,剩下那個木偶……
吃了吧,會增加業(yè)力,現(xiàn)在正值神慶日,一個搞不好就會被其他正神合力超度。
不吃?看著那團被污染的玩意兒,糟心又惡心,更煩人的是木偶很執(zhí)著于小荷——這都要怪小荷,沒事給木偶送什么海棠花,應該送給他才對吧!
荷濯茗嘀嘀咕咕:“我有說過要請你吃飯啊,是你自己不吃的……”
棠疏雨一聽,想到自己嘗不出味道,更氣了,皮笑肉不笑道:“我沒興趣,你請你那個曾經(jīng)用刀差點□□脖子上的新朋友去吃吧。”
荷濯茗:“我已經(jīng)請過她了呀。”
棠疏雨:“……哦,那祝福你們。”
荷濯茗沒聽懂,但禮貌:“嗯嗯,謝謝。”
棠疏雨:“……”
真想把荷濯茗扔地上,讓她自己爬回去算了!
棠疏雨一邊恨恨的想,一邊輕而小心的背著荷濯茗,一直走回神宮主殿后面的那處房間。
荷濯茗摟了摟棠疏雨脖頸,問:“你現(xiàn)在可以離開那個白房間了嗎?”
棠疏雨敷衍:“嗯,特殊情況,我可以出來了。”
荷濯茗:“你的眼睛也好了?”
棠疏雨:“我的眼睛本來也沒事。”
荷濯茗愣愣的,說:“可是你上次跟我講……”
棠疏雨:“哦,那是騙你的。”
荷濯茗:“?”
棠疏雨淡定道:“今天之前的我是一個品行低劣,撒謊成性,道德不佳的小人。”
“所以我今天早上痛定思痛,痛改前非,決定成為一個高尚善良并且品位高雅的君子。”
說話間,兩人到了房門口。
荷濯茗聽他滿嘴胡說八道,撇了撇嘴,松開他脖頸——她以為到了門口,棠疏雨就該放她下來了。
然而沒有。
雖然一開始棠疏雨對背她這件事表現(xiàn)得不情不愿,但走到房門口后他也沒松手,一腳踢開了房門。
房間門口的機關對他來說就好像不存在一樣,也不見他去轉(zhuǎn)羅盤,但門一開,后面就是臥室了。
棠疏雨一直把荷濯茗背到床邊,才放她下來。
荷濯茗坐到床沿,拉住他衣袖,認真的問:“你的眼睛真的沒有事了嗎?”
她說話時,仰起臉專注的盯著棠疏雨,目光同他對視——棠疏雨發(fā)覺荷濯茗是那種喜歡看著別人眼睛說話的人。
她沒有回避棠疏雨的目光,棠疏雨自然更不會回避荷濯茗。
實話實說,荷濯茗現(xiàn)在的樣子和‘漂亮’‘可愛’等形容詞完全不沾邊,尤其是現(xiàn)在她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臉色又慘白慘白的,額角上青筋蜿蜒的形狀很明顯。
連頭發(fā)也亂得要命。
可奇怪的是,棠疏雨根本看不見這些——看不見荷濯茗外貌上不漂亮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一碰荷濯茗下眼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片刻沉默后,卻說:“你的眼睛得擦點消腫的藥。”
他其實想說的是:以后別這樣哭了。
流那么多眼淚,把眼睛都哭腫了,看起來好可憐。
荷濯茗:“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唉!”
棠疏雨:“……真的沒事了,我現(xiàn)在連你有幾根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荷濯茗仍舊懷疑的看著他雙眼,他隨便荷濯茗看——因為他的眼睛本來就沒有問題。
棠疏雨從旁拖過來一張椅子坐下,掏出好幾瓶傷藥來,在床頭柜上一字排開,對荷濯茗道:“把臉伸過來。”
荷濯茗乖乖的把臉湊過去,還將眼睛閉上了。
棠疏雨倒了點藥膏在指尖,按到她眼眶上抹開,嚇唬道:“別突然睜開眼睛噢,不然會變成瞎子。”
荷濯茗緊張的問:“真的嗎?”
棠疏雨:“哈哈哈騙你的啦——”
荷濯茗松了口氣,吐出來的那口氣輕飄飄落到棠疏雨手腕上,令他涂藥的動作停頓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