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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賭局
沈硯清套了身休閑的短袖短褲,頭發也簡單打理過,褪去商務氣息,倒有幾分清爽,顯得年紀更小。
酒店一樓的酒吧里,聲浪起伏。他一進去,就是接二連三的打招呼。有人給他遞酒,他沒接,也有人湊過來跟他說話,距離貼得很近。
視線在人群里尋找陸承逍的影子,熱鬧的人潮將他推到吧臺邊,腳下不穩撞到別人的肩膀,說完抱歉,對方似乎剛要回應,看清是他馬上嫌惡地嘖了一聲。
借著光線,他也看清了是誰——交易部的新加坡主管,一個35+的紐約男,simon。ibd和交易部沒什么交集,而且有非常嚴格的信息隔離墻,但他和這人卻有些淵源。工作上,他們曾經是gs的同事,同樣一個在ibd,一個在交易部。而私底下,圈內關于他的緋聞,應該大半都是這人捏造散布的。說他私生活混亂,男女通吃,玩得很花。還說他在gs就是靠陪睡才年紀輕輕升上md,跟客戶錢色交易才拿到大項目。
沈硯清懶得理,但是剛剛聽到那聲帶著生理厭惡的咋舌,突然令他很不爽,胸膛里莫名升起一股捉弄人的壞心思。
simon側過身,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態。他走向另一邊的座位,施施然坐下來,點了杯雞尾酒。simon又嘖了一聲,在嘈雜的音樂里自言自語,又生怕他聽不見,還提高了音量:“搔首弄姿,空氣都被污染。”
沈硯清神態自若,帶著禮貌而溫和的笑看向simon:“我們認識很久了吧simon,你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剛升associate?”
simon冷哼一聲,出言諷刺:“如果知道那天會遇見你,我會祈禱上帝讓我永遠都不要踏進那家咖啡店。”
沈硯清抿著笑點頭,語帶質疑:“咖啡店么?pret那天閉店吧。”
“dunkin'.”simon肯定。
“oh, 這家啊,原來你還記得。”
沈硯清看向他輕笑出聲,simon終于品出一絲古怪,他不認為對方是來與自己敘舊的,起身想要離開,嫌棄而仇恨的表情幾乎令他的眉頭扭曲。
結果沈硯清淡淡道:“there's a chinese proverd that says——”
(中國有句古話)
適時的停頓讓simon忘記了離開,沈硯清撐著下巴,姿態愜意地看著他,慢慢地說出他聽不懂的語言:“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simon皺眉。
沈硯清挑眉,“wanna know what that means?”
(想知道什么意思么?)
說完他依舊停頓了一秒,看simon的反應——怔愣的、警惕的、懷疑的,但還是沒走。
沈硯清低頭笑了一瞬,再抬起頭時,兩根手指往外一伸,夾著一張黑色的卡片。在simon的注視下,緩慢地懸停在高腳杯上,“啪”,手指松開,黑卡掉進去,酒液外溢,打濕桌面。
起身,離開simon時,那雙極漂亮的笑眼彎了彎,語氣平淡但頗有意味地道別:“see you.”
沈硯清走向卡座,沙發上的陸承逍眼神哀怨地盯著他,語氣低沉:“你在吧臺做什么呢?”
他輕快地哼了一聲,找了個空位坐下,看向吧臺。陸承逍也跟著看過去,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simon抬起頭左右看看,又重新看向旁邊那杯滿溢的雞尾酒,最終從酒液里撿起那張卡塞進口袋。
沈硯清暢快地笑出聲,眼睛都瞇起來。陸承逍黑著臉,問:“你給他的是什么?”
眼角都笑出了一點淚光,沈硯清深呼吸一口氣平復,語氣隨意:“房卡啊。”
“你給他房卡?!”
“噓,”沈硯清不以為意,甚至還賣關子,“晚上你就知道了。”
換陸承逍深呼吸了,又問:“那11個里面不會有他吧?”
“沒有,但他應該是第13個。”
沈硯清轉過頭,在掃射的燈光里朝陸承逍露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所以你要表現得乖一點,你做不好,有的是人想做。”
沈硯清的笑是舒暢的、迷人的,連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很俏皮。可是陸承逍卻說不出的難受,胃里好像有酸水往上涌。
經過前兩次莫名其妙的爭吵和情緒上頭,他現在確實是進步了,旁觀colin和別人調情還能坐得住。床下的事,他沒立場,也不能過問、不能干預、不能越界。多么清晰的規則,但是人是有劣根性的么?為什么越樹立規則,他的心里就越有一股念頭要沖破規則。
他果然是離經叛道的事做多了,上癮了。
思索間,有一群人涌過來,熱情地打招呼后坐下。卡座空位不多,大家擠擠勉強能坐下,他下意識想挪過去但有人非常沒有眼力見地插在他和colin中間,敦厚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他的視線。
更脹氣了。
反觀其他人,卻覺得自己的坐位非常合理、非常體貼。一群人心照不宣地以沈硯清和陸承逍為圓心,分坐兩邊,形成兩個陣營。
搖晃的燈光,迷亂不清,震耳的音樂敲擊著耳膜。陸承逍沒有心思和旁邊的人交談,敷衍地點頭。目光游離,想要翻過厚實的人墻,從人頭與人頭的縫隙里看到colin在做什么,是什么表情。
看不到側臉,只能看到一個圓潤的后腦,還有衣領上那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陸承逍往后靠著沙發,右手搭在沙發背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坐姿,手臂悄悄地往那邊挪動,手指若即若離地隔著薄薄的布料戳一戳、撓一撓colin的側腰。
但colin沒理他,依舊后腦對著他和別人說話。于是手指更不聽使喚了,大著膽子往下面移動,捏捏屁股。
“啪”
colin沒看他,但是拍掉他的手。他鍥而不舍,再捏。手指甚至流氓地挑起衣擺,想要鉆進去。colin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許他亂動。他趁機反客為主,握住colin的手壓在沙發上。
昏暗的光線,被遮擋的位置,別人的背后。
他扣住colin的手,指尖鉆進縫隙,牢牢地牽著,粗糲的指腹得逞地摩挲著滑嫩的手背,流連忘返。
colin趁別人沒注意,偏頭瞪過來。他毫不顧忌地展露一個得意的笑,甚至撅起嘴巴隔空“么”了一下。colin無語的表情讓他心里更樂了,被按住的手抽動,想要收回去,他悄悄使力按得更緊,colin怕別人看到不敢太大幅度,結果是只能任他按著牽著摸著。
周圍的人愉快地交談、喝酒、打牌,以為自己選擇了正確的坐位,游刃有余地社交。陸承逍的視線掃過這些人偽裝的笑容與和善,胸膛里莫名有一團東西在膨脹。
掌心緊緊相貼,火熱的體溫烘出一點細汗,陸承逍越來越不想放手,但是偷來的親密總會還回去。有人拉過colin參與牌局,而他只能松開。
賭桌上已經擺好了撲克,剛才玩過幾輪,但他們不盡興,想和colin玩。colin從不掃興,愉快地答應,坐在莊家位。
有colin的牌局,陸承逍怎能不參與。他也起身走向桌邊,坐在colin斜對面的位置:“加我一個。”
“fran也來就更好玩了。”旁邊人起哄。
此刻牌桌上已經有四個人,另外兩個人也恰好各站兩邊。
第一局開始,平平穩穩。河牌落定,小盲棄牌,陸承逍坐在大盲位,抬手加注,utg位立刻蓋牌。最后輪到沈硯清,略一沉思也選擇棄牌,這一局,陸承逍贏。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分別輪著贏了一次。曼哈頓的寫字樓、灣流g700、皇家賽馬馬主份額、拉菲配額,在賭桌上流轉。私人局小賭怡情,玩錢多沒意思,脫下那層西裝革履的皮囊,能上桌的哪個不是家境優越的少爺,手里握著數不清的硬資產。
第五局,戰況焦灼。四個人不動聲色地掀起一角自己的底牌查看,三張翻牌應聲落下:黑桃a、紅心a、紅心2。已經有人眉頭緊蹙,眼睛上下挪動仔細計算概率。
沈硯清和陸承逍倒是都一言不發,面無表情,很平靜地看著轉牌發出:黑桃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