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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道歉
會議結束已經五分鐘,沈硯清胸腔里的那股無名火還沒消散。
很好,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他上火了。
咕嚕咕嚕灌下一杯冰美式,也只是好了一點點。
陸承逍接二連三發消息、打語音,他都沒接。埋頭繼續處理郵件,將精力投入到工作里,來轉移過剩的情緒。
一直到晚上9點,該回的郵件都回得差不多了,他才收拾收拾桌面,準備下班。
他自己加班,倒是先讓助理和秘書下班回家了,反正也沒什么商務行程,他也不是皇帝需要大內總管24小時貼身候著。
投行雖然節奏快,工作時間長,前臺部門一周100多個小時也是常態,但他作為boss并不要求face time。也就是,只要活干好了,人不在工位也沒事,哪怕老板沒走你也可以先走。
42層的燈暗了大半,他在公司的食堂簡單吃點后自己開車回家。
地下停車場vip車位,他走向自己的車。突然身后一道大燈照過來,刺得他睜不開眼,不悅地“嘖”了一聲,他轉過頭,就看見陸承逍坐在他那輛大g的駕駛座,手搭在窗沿上朝他笑,一身風塵仆仆卻掩不住金融人該有的得體從容。
沈硯清懶得理他,直接去開自己車的車門。
“嘭——”大g的車門被用力甩上,陸承逍大步沖過來,一把壓住開了一條縫的阿斯頓馬丁車門,兩條壯碩的手臂撐在車門上,將沈硯清圈在自己懷里。
沈硯清迅速推開他,語氣微怒:“有監控。”
陸承逍后退半步,下巴朝自己的車抬了抬,“去我車上,那是監控死角,我有話跟你說。”
“不去,”沈硯清轉過身拉開車門,拒絕得干脆,“有話明天再說,我下班了。”
“啪——”
車門又被陸承逍壓上。
“不是工作。” 陸承逍的氣息沉了幾分,“就一會兒。”
“不是工作更沒得談。”
沈硯清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伸手還要再拉車門,結果整個人被陸承逍扛起來直接扔到大g的后座,“陸承逍!你有病啊——!”
車門“嘭”得一聲關上,將他的聲音堵在密閉的空間里。漆黑的車廂沒有開燈,沈硯清被壓在座椅上,他掙扎著起來,陸承逍重得要死的身體牢牢壓在他身上,紋絲不動。黑暗里,濃重的氣息撲面而來,熱量越來越近,他偏頭躲開即將落下的吻,音量也提高了幾分:“不是有話說嗎?趕緊說,一分鐘。”
“嘿嘿,”陸承逍捧住沈硯清的腦袋,粗糲指腹輕輕蹭過他柔嫩的臉頰,問,“想我沒?”
“滾!”沈硯清拍開他的手,用力推搡陸承逍的胸膛,仍是一點都沒推動。這人兇悍的肌肉鼓囊囊的,力量大得可怕。
“起不起開,不起開以后都別想我有好臉色。”
陸承逍這才松開他,將他扶起來,還貼心地幫他整理凌亂的衣服和頭發,語氣也放輕放軟:“colin,還在生氣呢?”
“我沒有。”
一句多余的話沈硯清都不想說,只想趕緊下車回家。
陸承逍就是不放過他,像塊甩不掉的熱鐵,雙手穩穩扣著他的肩,生怕他跑了。
“你有,”語氣篤定,還隱隱有些試探,“每次你生氣都不理我。”
沈硯清氣笑了一聲,反諷:“我不理你的時候多了去了,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看,”陸承逍抓到他的破綻,嘚瑟得意,“你生氣的時候說話就是這種語氣,尤其跟我。”
沈硯清一愣,在微弱的光線里,眨了眨眼。
就這一瞬空隙,陸承逍按住他的后腦,迅速吻下去。舌尖撬開他的齒關,在溫熱口腔里攪弄。
“唔、松開——”
沈硯清的話都說不清楚,含糊的口水聲被舌頭攪弄得更加清晰,在安靜緊密的空間內回蕩。粗糲的舌苔用力舔他的上顎,強烈的酥癢從頭皮蔓延全身,緊繃的身體一下就軟了。張著唇任陸承逍吮吻、索取,嚴絲合縫地吻了十分鐘,直到他氣喘哼嚀,才被放開。
臉頰被吻得潮紅,唇肉也紅腫,眼角還帶著淚光,看起來可憐慘了。慍怒的語氣被那副有點啞的嗓音說出來,也沒什么威懾力,軟綿綿小貓撓爪似的。手背覆在嘴巴上,一邊擦口水,一邊嗔視著陸承逍,說道:“這就是你要說的嗎?”
“當然不是,”陸承逍拿下他的手,幫他擦,力度輕柔和剛剛的強勢判若兩人。他伸手圈住沈硯清的腰,把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我想說的是,對不起嘛,我錯了,我不該在會上那么說。我向你道歉,別生我的氣好不好?還有,我想你了,所以一下飛機就來找你,今晚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我的錯?嗯?colin,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嘛,好不好?”
陸承逍說著,往他懷里輕輕拱了拱,像只大型犬在求原諒。
粗硬的頭發撓得沈硯清有些癢,忍不住哼了一聲,拍了下他的后腦勺,說道:“我累了,我要回家。”
“那我跟你回家。”陸承逍乘勝追擊。
“不行,”沈硯清拒絕得果斷無情,“你的道歉我接受,但是'想我'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也不要再問,我們不是這種關系。”
陸承逍微微一怔,手臂松了點力。
沈硯清趁機推開他的身體,整理西裝,語氣依舊很冷淡,不近人情:“還有,在監控下不要和我有剛才那種的親密接觸,下不為例。”
語調平穩、利落,和在談判桌上如出一轍。尾音都收得很干脆,說完他打開車門,毫不猶豫地甩手關上,走向自己的車。
沉穩優雅的黑武士,在陸承逍的視線里,瀟灑地拐彎、揚長而去。如同它的主人,離開的姿態沒有留戀,也不停留。寬闊的停車場恢復安靜,他的視線從車窗外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禮袋。
在東京精心挑選了一上午,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送出去呢。
陸承逍自嘲地嘆了口氣,綿長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里只有他聽得見。
私人情緒在工作面前都得讓步,關于恒瑞的估值,和ibd爭論了三場會議,臨近對外時間,在合規、風控、法務的協助,以及亞太聯席總裁的調和下,雙方最終達成共識:首付款溢價35%、297億美元。臨床ii期疫苗上市后,支付里程碑對價10億美元,交易總價307億。
估值好不容易敲了,支付方式和再融資又出現分歧。
ibd主張25%的現金支付+75%的股權支付,并購完成3個月內,可以啟動再融資。這個時間香港的生物科技賽道融資仍在窗口期,可以用合理的成本募集資金,緩解恒泰的現金流壓力。
但di反對,再融資應該推遲到并購完成后的6個月內,等恒瑞梳理完專利技術、完善臨床數據,明確研發進展后再啟動,避免盲目募資稀釋股權。
一番協商后,ibd調整為:現金支付35%+股權支付65%,再融資啟動時間為并購后4個月。
di又要求簽對賭:一種是盈利對賭,即“業績承諾條款”,恒瑞需要在并購3年內實現盈利,未達標則恒瑞原股東返還部分并購款;一種是合規對賭,即“估值調整條款”,若后續核查發現恒瑞存在核心技術造假、臨床數據不實等問題,可以下調并購估值,追回部分并購款項。
ibd認為標準過于嚴格,容易談崩。兩部門又就對賭協議爭執了幾個回合,最后的共識是:業績承諾條款分階段考核,兼顧研發進度和盈利目標。
你來我往,內部的、外部的,討論了兩個月。
沈硯清和陸承逍只在關鍵會議,如估值、再融資等決策會上拍板,其余的執行都交給項目組。而自從那次停車場不歡而散后,兩人的行程像是鬧別扭似的,總對不上。不是一個飛南半球,一個飛北半球,就是一個剛落地,另一個就起飛了。算起來,這兩個月好像只在線上會議里見過幾次。
上海很快就到了8月,夏天的雨來得不講道理。剛才天還是白亮亮的,悶得人胸口堵。一轉眼,烏云從外灘的方向壓過來,籠罩整個陸家嘴。第一滴雨砸在柏油路上,雨幕越來越大,路邊的梧桐葉被打得嘩嘩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