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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啊,對他這么好,老婆子我都不知道咋感謝。等這孩子病好了,叫他過去多干點,錢啊,就不用付了。”楊氏笑著說道。
“那可不成,這是我們的規矩,生病的和帶傷的,錢啊該怎么給還是怎么給,掙錢這事兒,再大也大不過人。”白澤指著放在邊上的籃子,扭頭對楊氏說道,“奶奶,這里面有一些松花蛋,還有雞蛋,我看你們家里沒有養雞,打個雞蛋湯,炒個雞蛋啥的,給孝良還有奶奶你都補補身子。”
楊氏眼睛熱熱的,又簌簌掉下淚來,踏出手絹抹著眼淚,說道:“咦,孝良去你們作坊里干活,家里條件已經好到天上去啦,時不時還割斤肉打打牙祭見點油水。要我說啊,你跟小玉比我還有他那親爹親娘都待他好。”
“奶奶,你說的這是哪里話哦,誰都沒有您對孝良好。”白澤說著站起來,給崔孝良一個堅毅的眼神,“好好養病,別叫奶奶操心,否則我跟你小玉姐可都饒不了你。好啦,我先回去了,給你小玉姐匯報情況,讓他好安心。”
等白澤告別之后,楊氏打開裝雞蛋的竹籃子,說道:“這孩子,走得這么急,籃子也忘了讓他拿著了,等你好了,去的時候可別忘了拿過去。你看,人家咋該恁好哩……這,這咋還有銀子?!”
原來韓玉和白澤商量后,在雞蛋堆里放了五兩銀子,也算是盡點綿薄之力,幫這祖兒倆渡過難關。這個舉動引得楊氏老淚縱橫,床上的崔孝良也是眼淚涌出來,打濕了枕頭。
聽到門口有了動靜,韓玉就在東間里大聲喊道:“阿澤回來了嗎,怎么樣,沒什么事吧?”
“咦……回來了,回來了,你這跟踩著脖子似的,喊個啥呀。”說著,白澤進來,搖著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說道,“郎中說沒啥大問題,我去的時候,她正躺著養著呢,奶奶身子好著哩,啥問題沒有,估計用不了兩天就沒問題了。”
韓玉著急問道:“有沒有問害的是什么病?”
“沒問。”
白澤坐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說道,“郎中都說沒啥大問題了,那你還擔心個啥,好生養著就是了。”
韓玉長嘆一聲,說道:“這醫生還有良醫和庸醫之說呢,誰知道這郎中到底懂不懂看病,萬一是挺嚴重的并,被他當做沒事人一樣醫治,那豈不是容易耽誤。”
提到郎中,也就是醫生,韓玉多少一些抵觸情緒的,前世生水痘的時候,被學校旁一個診所的醫生當做發燒,一直打退燒針吃退燒藥,好不了才回到鄉下的一個非常牛的醫生診所里,一看便說是要生水痘了。
生水痘本來就是要發低燒的,如果盲目退燒,和可能把人命都給搞沒了,幸虧發現的及時,在鄉下對癥下藥,打了兩天的點滴就好了,水痘該發都發出來了,最后臉上還留下了兩個痘痕。現在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當時回鄉下稍微晚一些,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這世上哪有你說的這么不堪,咱們現在就安安心心地等著吧。”白澤站起來,臨走前還摸了摸她的皺著額頭,把皺紋撫平,說道,“放寬心,把自己養好,就是對其他人最好的祝愿,我相信他也會好好的。”
是,是該抱著樂觀的態度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烏云也會不時地遮天蔽日不是嗎?
韓玉望著窗子,幾層窗紙早已經被寒風吹得斑駁不已,因為屋內屋外氣壓的差異,一會兒向里鼓,一會兒向外鼓。
入夜之后,天都沉寂下來,一輪圓月從東方升起,在樹梢的位置懸著,除了一些夜間活動的動物,其他的基本上都已經睡去。
一只黑貓沿著墻頭,悄無聲息地走著,很快就一躍而下沒了影蹤,驚得房頂的鴿子一陣騷動。
就在這么一個夜里,崔孝良卻整個大了眼睛,被黑夜包裹著,床榻“吱吱呀呀”響了一陣兒,他的手也在被褥外面伸著,好像不怕冷似的,他就這么坐起來了,看著窗外,比什么時候都清醒,白日里昏昏沉沉的腦子終于就像是被雨水洗過的天空,往昔所做的好事壞事統統片段般地從腦海里飄過。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腦子再如陷入一片混沌,崔孝良掀開被褥,重新躺進去,輕輕閉上眼睛。
夜色中,一只烏鴉撲閃著翅膀落在房頂,“嘎嘎”兩聲便息了音,單腿佇立在姜子牙廟上。
后半夜,整個世界好像是死了一般,再也沒有了絲毫動靜,只有銀白色的月光水銀一般靜靜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