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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之禮。
是日,金年公公從紫真殿之前經過,路遇幾個伺候皇上的干兒子在談論宮闈中事。
宦室如親,公公湊上前,問道:“說什么呢?!备蓛鹤訑D眉弄眼:“齊侯進宮,兒子們在猜他見不見太皇太后。”
公公一聽,手背在身后,道:“好大的膽子,可千萬莫在皇上面前道短長,聽見沒有?!备蓛鹤舆B連稱是。
興文院里,韓水一襲湖藍色絲袍,仰面躺在軟椅上,手捏歸魂簪,一只一只地數著屋頂的彩繪玄鳥。
金年公公來了,將雪白拂塵掛在手臂,彎腰,含笑,細聲道:“賀喜公子,北境今年一共就進了八盒雪珀,太皇太后昨兒給公子送來六盒,足見愛重之意?!?
韓水:“公公的意思我明白,按禮制,齊侯進宮要見蕭氏?!苯鹉甏姑?。韓水一笑:“我會提,但是他若不去,我便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苯鹉旰诡?。
蕭家大勢已去,齊家會是將來的后宮之主,韓水雖不是計較之人,但他不愿意為了蕭家得罪齊家。
下晌,興文院前傳來動靜,韓水剛要探窗去望,宮女寧瀾來報,說是齊侯已入南宮門。
韓水猶豫片刻,起身將歸魂簪放入梳妝盒,吩咐更衣。寧瀾眉間微蹙:“公子挑了整宿才選的這件絲袍,如何又要換玄燕禮衣?”韓水:“和皇上用膳,還是莊重一些好?!?
韓水戴好面具,坐在正堂紫檀椅子上,靜靜地等候。堂前,暖陽灑遍菊花海,蝴蝶翩躚,熱鬧叢生。
不一時,宮女引人進院子,寧瀾眼前一亮:“齊侯來了?!绷碛形辶鶄€小太監匆匆而入,手里拎著禮匣子,徑直往堂內置放。
齊林平時不打扮,今日卻突然穿一件華麗的云白色長袍,分外出格。韓水忍不住多打量幾眼,見那袍子背面居然繡著一朵盛放的菊花。
笑了一聲:“誰人得向青樓宿,便是仙郎不是夫,齊侯今日這裝扮,可是哪家仙郎不成?”齊林寬容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行禮:“平南侯齊林,賀皇父玄乙,平安?!?
韓水按捺住心頭情意,道:“按禮,齊侯該先去跟太皇太后請安?!饼R林起身,信手拈來桌上的茶盞,喝完之后,拒得斬釘截鐵:“不去?!?
韓水又道:“蕭氏不見,皇上總是要見的。”寧瀾在旁,輕柔道:“方才幾個紫真殿的公公過來傳話,說已經備好晚膳?!?
一身玄燕禮衣,一駕白馬銀輦,這便不是玩笑,而是當真要陪同皇上用膳。
韓水不在意蕭家死活,但他在意云翎。云翎畢竟是真正的一國之君,若是此時解不開心結,恨了齊家,后果不堪設想。
齊林道:“青顏,皇上不喜歡我,我也不想討好他?!表n水含一絲懇求:“既然來了,吃頓飯就好。”
至紫真殿百丈外,韓水命人落輦,齊林縱身躍馬。兩個人走在漢白玉石地面,一個沉靜,一個昂揚。金年公公笑面相迎:“公子,齊侯?!?
通報之后,二人進殿,見皇上心無旁騖地在案前讀一卷竹簡,身側立著個人,是舊太子太傅,南平。
齊林星眸一亮:“小南老!”南平嚇得一抖。云翎從容放下書簡,抬頭,目中微慍,不說話。
韓水咳了一咳,齊林遂行君臣之禮,未敢含糊。云翎目光緩和些,淡淡對金年道:“傳膳?!庇诌^片刻,道:“齊愛卿平身,玄乙不必行禮。”
齊林心疼地拍了拍衣袍,悄聲道:“人小,脾氣不小?!表n水:“翎兒比你懂事?!?
正堂用膳,御膳房端來菜品三十二道,皇帝獨坐一桌,齊林、韓水坐在兩邊,南太傅在后屏聽賞。
韓水笑著獻上一只玉陀螺,約是春筍大小,未見人工雕琢痕跡,卻能見天然祥云紋案。
如此一個俗物,竟叫云翎盯著不放。韓水對齊林使了個眼色。齊林星眸一彎:“皇上,臣敬您一杯茶?!?
韓水不著痕跡地嘆氣,道:“皇上,這陀螺是齊侯所獻,不光外形獨特,還能抽出曲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