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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婉琳見孟知南匆匆忙忙地跑下樓,還沒來得及出聲問她去哪兒,就見孟知南一溜煙地跑出房門,沒一會兒就消失在視線。
見狀,鄒婉琳滿臉納悶地吐槽:“這是出什么事兒了?”
孟知南狂奔出門,在馬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上車報完地址就開始催促師傅開快點。
這半個多月孟知南吃不好睡不好,熬了好幾個通宵,黑眼圈重得跟大熊貓似的。
趕往目的地的路上,孟知南連忙翻出包里的氣墊補了補妝,試圖遮住臉上的疲倦、狼狽。
一路上,孟知南心中無比忐忑,不知道見了周懷森該如何開口,更不清楚他會不會出手幫這個忙。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根本不想找周懷森幫忙。
她很清楚,這次如果周懷森愿意搭手相助,他們之間會發生什么將不再由她說了算。
就算周懷森的條件再苛刻,她也只能答應。
就這樣,孟知南懷著忐忑的心情去找周懷森赴約。
司機將她送到目的地時,孟知南才發現之前來過一次。
憑著記憶,孟知南找到出入會所的入口,滿心忐忑地走進會所。
本以為會被服務員盤問細節,沒想到她只是報了個名字就被經理客客氣氣地請進會所,并將她帶到一間包廂門口。
等經理離開,孟知南站在包廂門口徘徊不定,遲遲沒有扣門。
猶豫到僅剩不多的勇氣快要消失殆盡時,孟知南終于按捺不住地湊近門口,曲起手指,輕輕叩響包廂門。
敲到第三下,屋內傳出一道熟悉、清淡的嗓音:“進來。”
孟知南低頭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門把。
下一秒,門鎖打開,孟知南一點點地推開門。
本以為包廂內就周懷森一個人,沒想到推門打開,一大桌人齊刷刷地看向她。
孟知南見狀,當場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么辦。
坐在圓桌上的周懷森見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走到孟知南身邊,當著眾人的面兒扶住她的肩膀,語氣輕呢道:“她年紀小不懂事,估計嚇到了,各位勿怪。”
說著,周懷森扶著孟知南走進包廂,徑直走到一個穿著中山裝、頭發花白的老者面前,神色恭敬地介紹:“叔公,這是孟知南,也是那幅畫的作者。”
老者聽到周懷森的介紹,抬眸瞥了眼低頭不語的孟知南,冷冷地哼了聲。
雖然老人沒有說什么,可態度一覽無余。
孟知南這會兒還在狀況外,完全不清楚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見周懷森頭一次這般恭敬地討好老者,孟知南心下隱約猜出點不對勁。
只是沒等她細想,周懷森便在她耳邊低聲介紹:“這老爺子就是買你畫的人。”
“老爺子年輕時就是搞古玩的,你那畫他一眼看出是假的,他兒子跟蔣文東有生意往來,這次老爺子過生,他兒子給他獻禮送了你的畫,說是張大千原作……”
周懷森點到即止,并未將后續種種說給孟知南聽,不過孟知南一經點撥便已明白,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騙局。
老爺子得知自己被騙,自然不會饒過她這個臨摹的騙子。
如今看了泰山真面目,孟知南才意識到自己惹了什么樣的大人物。
驚恐之余,孟知南也沒料到周懷森竟然親自組局將雙方湊到了一起,且看眼前這局勢,周懷森是想替她解決這個麻煩。
來的路上孟知南還在想要怎么跟周懷森求情,他才肯出手幫她,沒想到在她顧慮之時,周懷森已經替她謀了出路。
這頓飯大多數時候都是周懷森在說,時不時還得低頭賠禮道歉,他一低頭,其余說和的人也紛紛開口勸說。
老爺子剛開始還不茍言笑,恨不得跟周懷森等人劃清界限,談到最后,老爺子終于松口。
只是令老爺子松口的成本過于高,孟知南都沒料到,周懷森竟然真的拿出一幅張大千的真跡,還親自請老爺子掌眼辨別真假了才奉送給對方。
老爺子得了張大千的真跡,也沒再拿喬,表示這事兒到此為止,既往不咎。
周懷森也站起身同老爺子說說笑笑,承諾以后有用得著他的地方,盡管提。
這話無疑是給對方一個保證,畢竟周懷森的面子不是誰都能夠給得起的。
連參與這場騙局的當事人都沒料到周懷森會為了孟知南做到這個地步,飯局吃到尾聲,對方同周懷森碰了碰杯,滿臉探究地說了句:“早知道你跟她有這般奇遇,我當初就不給跟蔣文東做這事兒。”
這話無疑是在調侃孟知南,孟知南雖然不大高興,卻也沒說什么。
周懷森聽到男人難以掩飾的調侃,似笑非笑地睨了眼男人,漫不經心地回一句:“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小楊總小心腳下。”
吃了這么大一個啞巴虧,周懷森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男人聽懂周懷森的提醒,臉上的笑意驟然散得一干二凈,不敢再輕易打趣。
這場飯局吃到尾聲,周懷森也喝得差不多了。
強撐著醉意將老頭子送上車,孟知南還來不及詢問周懷森的情況就見他快步走向一旁的花壇,不管不顧地吐起來。
孟知南見狀,連忙跑過去扶住周懷森的胳膊,怕他一頭栽進草叢。
等周懷森吐完,孟知南連忙從包里掏出紙巾給他擦拭嘴角的污漬。
錢行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時,見周懷森醉得不輕,錢行立馬上去幫忙孟知南扶住搖搖欲墜的周懷森。
好不容易將身高腿長的周懷森弄進車里,孟知南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不等她緩一口氣,錢行坐在駕駛座冷不丁地提了句:“孟小姐,老大這半個月為了這個飯局費了不少心力,希望你不要辜負他。”
孟知南聽到這話當場愣住,她以為周懷森是臨時起意,沒想到他早就有所圖謀。
周懷森這會兒已經醉倒在車內,孟知南看著閉著眼沉睡過去的周懷森,眼里寫滿了震驚、懷疑。
他今晚喝了太多酒,即便開了窗,車內的酒氣依舊濃郁得人喘不過氣。
孟知南在飯桌上也被那個小楊總勸過幾次酒,可每次都被周懷森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所以一場飯局下來,孟知南滴酒未沾。
如今看著醉得難受的周懷森,孟知南的眼眶早就浸滿了淚水。
她深知今日若不是周懷森組局,她的命運可想而知。
無論她再怎么狡辯,他們之間,都是她對不起周懷森。
孟知南并未問錢行要將她送到哪兒,她也沒想過在這個時候離開周懷森。
等到達目的地,孟知南看著周遭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心中隱隱發笑,覺得自己千算萬算不如命運輕描一筆。
兜兜轉轉間,她還是跟周懷森糾纏到一起了。
快到要小區門口時,天空不作美,突然下起瓢潑大雨。
孟知南執意提前下車買醒酒湯,卻被淋成落湯雞。
等她提著醒酒湯,渾身濕漉漉地走進電梯,她盯著電梯壁里狼狽不堪的自己,忍不住感慨一句:“孟知南,你真是太蠢了。”
滴的一聲,電梯到達所在的樓層。
孟知南看著空洞的門口,暗自深吸一口氣。
等做完心理建設,孟知南才慢慢抬腿走出電梯。
來到熟悉的門牌號前,孟知南站在門口,心驚膽戰地摁響門鈴。
等了不知多久,那扇厚重的防盜門終于被人從里打開。
孟知南還以為開門的人是錢行,沒想到抬頭看見的人卻是周懷森。
看清是誰后,孟知南驟然愣在原地。
男人已經脫了外套,這會兒身上套了件黑色圓領毛衣,腳上穿著拖鞋,整個人不知不覺間多了幾分溫柔。
估計剛洗過澡,他身上的酒味散了大半,身上多了幾分淡淡的清香。
兩人在門口僵持片刻,男人緩緩出聲:“手里提的什么?”
孟知南聞言,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打包盒,低聲細語道:“醒酒湯。”
“給我買的?”
“嗯。”
周懷森瞧了眼孟知南手里的醒酒湯,默默側開身子,給孟知南讓位,示意她進來再說。
孟知南見狀,抬腿走進玄關,低頭看了眼被雨水浸透的自己,孟知南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就不進去了,我身上太臟了。”
“這醒酒湯你趁熱喝,今天謝謝你,我——”
孟知南話音未落,男人皺著眉追問:“一句謝謝就完了?”
下一秒,男人轉身走到客廳,一把撈起擱在沙發上的外套重新走回玄關,并當著孟知南的面兒將外套輕輕披在孟知南的肩頭,趁孟知南呆愣之際,一把將人摟進了懷里。
孟知南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肩頭一縮,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冷不丁地湊到她的耳邊,在她耳旁低聲喟嘆:“南南,我早就警告過你,外面的世界沒你想得那么好。”
“以后待在我身邊,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我都可以原諒,否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