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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得一拳捶在他胸口:“你越吹越進去了!痛死我了!”
沈霆嶼被她不痛不癢打了下,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冷峻面龐上劃過一絲無奈。
“先別亂動,我看看。”
他捧住她的臉,一只手托住她下巴,另一只手扣住她亂動的后腦勺,湊近檢查。
許輕輕被他固定住了,腦袋動不了,只能仰著臉,手不自覺抓住他衣袖,眼睛半張半閉地眨巴著,嘴里還不停催促:“你快點,我眼睛好不舒服。”
沈霆嶼從未這么近距離的看過她。
女人的臉很小,只有他巴掌點大,五官精致秀氣,皮膚吹彈可破,幾乎看不到一點毛孔。她輕吐的氣息拂過他面龐,是才剛抹上去的蘭花霜香,就在他鼻息間,呼吸全是女人的味道。
女人的眼睫毛很長,濃密卷翹。
大概她剛才擦臉時,不小心揉了一根進去。
沈霆嶼幫她拈了出來。
“好了嗎?”她聲音悶悶地問。
沈霆嶼低低“嗯”了聲,她才顫顫巍巍睜開雙眼,黑潤潤的眼珠試著轉動了幾下。
視線抬起來時,忽然與他四目相對。
他的手掌還扣在她臉上,拇指指腹不知什么時候按在了她唇角。
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熱。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好近,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梁了。
沈霆嶼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下移,落到她唇瓣上。
剛洗漱過不久的女人唇瓣還透著水潤光澤,形狀飽滿嫣紅。
她微微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么,又忘了開口。
氣息拂過他手背,溫熱、濕潤。
沈霆嶼喉結滾動了一下,按在她唇角的拇指不自覺收緊了些力道,那片肌膚在他指下微微凹陷,手感喚醒了某些記憶。
許輕輕雙眸一點點睜大,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龐。
他、他要干嘛……
她心跳忽然有點快,整個人定在那兒。
手指將他衣袖揪得很緊,嶄新的毛衣都快被她抓得變型了。
就在這時,“篤篤篤”,敲門聲響起。
兩人無聲的對視被驚醒。
許輕輕猛地后退兩步,偏過頭,同時松開揪著他袖子的手,蜷起來藏回睡衣里,匆忙說了句:“我去開門。”
她幾乎是暈忽忽地轉身,跑去開了門。
宋謹華站在門外,視線往里掃了一眼,見沈霆嶼正靠在媳婦兒梳妝臺那兒,兒媳婦已經換上了睡衣,不由會心一笑:“你們還沒睡吧?”
“呃,還沒呢。”許輕輕低頭捋了捋散亂的長發,“媽,您有什么事嗎?”
“哦,是這樣的。我剛才考慮了一下,想著干脆這個周末辦個家宴,請親戚鄰友們過來吃個飯。”
“霆嶼要調離京市的事你也知道了。他這一去怕是三兩年不會輕易調回來。你們倆結婚也小半年了,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宋謹華看著她說,“這一來呢,也算是給他踐行,畢竟他是立功升調嘛。這二來呢……也算是給你倆補上一次婚席,正式地通告一下親友,你倆結婚的事。”
啊……這。
許輕輕簡直猶如雷劈。
大可不必啊!
“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們倆的意思。”宋謹華對著兒媳婦說這話,自然也是說給里頭沈霆嶼聽的。
許輕輕能說什么,這件事,是她能決定的嗎?
沈霆嶼直了直身,走過來,對宋謹華道:“也好,正好趁這個機會,我把幾個戰友還有爸的幾個世交伯父也請過來。”
就要去新部隊了,曹磊他們幾個與他并肩作戰的老搭檔老戰友,還有他爸的幾位世交伯父,都一直挺關照他的,走之前,怎么也得請他們吃個飯。
許輕輕聽著,愈發在心里哀嚎。
怎么還要請戰友和老輩子啊?就不能少請幾個人嗎?什么二表舅二姑媽的,來家里吃個飯就行了,請那么多人,是要搞多大的排場啊啊啊!
宋謹華便點點頭,和沈霆嶼商量了幾句細節,讓他明天叫兩個勤務兵過來幫忙采買打雜,又對許輕輕說:“你娘家那邊,也傳個話去通知一聲吧。”
盡管知道兒媳婦和她娘家那邊的關系不算太好,但許建設畢竟是她親生父親,這點禮數,他們沈家還是要做到的。
“哦……知道了。”許輕輕僵硬應了聲。
“那行,你們就早點休息吧。”宋謹華笑呵呵地走了。
……
門關上,臥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許輕輕站在門口,背對著沈霆嶼,嘴角僵硬的笑容一點點耷拉下來。
嗚,她現在只有一個感覺——
什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為什么要在宋謹華面前表現的那么體貼懂事啊?現在好了,老太太被她的深情賢惠打動了,非要大操大辦,把她隆重地介紹給所有親朋好友。
她在心里長長地嘆了口氣。
轉過身,沈霆嶼還靠在梳妝臺邊,雙手抄在胸前,目光不咸不淡落在她臉上。
“你看起來不太高興。”他說。
許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有嗎?我很高興啊。媽考慮得真周到,還要給我倆補辦婚席呢,多好啊!我等的不就是這天嗎!”
沈霆嶼沒說話,就那么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要把她看穿。
許輕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沒心情再演戲了,轉過身,走到床邊掀開被子,一個蛄蛹就鉆了進去,悶聲道:“我困了,要睡覺了。”
她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面。
沈霆嶼靠在桌臺邊,看著床上那團曲線隆起的身影,眉梢微不可察提了提,視線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臥室變得很安靜。
只有書桌上的老式座鐘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往前走。
還開著的窗戶外寒風低低呼號著。
許輕輕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男人既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過來入睡的意思。
就那么看著她。
過了幾分鐘,許輕輕終于忍不住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伸手從床頭抄起個枕頭,用力朝他扔了過去。
“我麻煩你,能不能把窗關上!”
枕頭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準確無誤地砸中他胸口,又彈開,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沈霆嶼:“……”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枕頭。
忽然有點捉摸不透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