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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藥
付燕亭啞然,怔了一下,才笑著回答:
“沒有理由也可以來。”
他牽著阮辭的手走出大門:“下次可以去東門的咖啡廳等我,就是你之前去過的那間,那里24小時營業,也比較安靜。”
阮辭乖巧點頭,說好,又問:“晚上吃什么?”
“家里只有急凍牛柳,今晚煮番茄牛柳湯和炒蛋,明天再去超市買你喜歡吃的菜。”
阮辭不怎么挑食,他喜歡各種肉類,各種蔬菜也喜歡蛋,只要有胃口,能吃得下,什么都會吃得很香。
他認出付燕亭的車,自覺走到副駕打開門,揚起一個笑,邊說:“好啊,想要多放點番茄醬,這樣甜一點。”
付燕亭無端生出了一種他正在處于婚后幸福生活的感覺。
今日午飯時間,隔壁科室的陳主任在炫耀妻子給做的飯盒,引起一眾同事的艷羨眼神,陳主任的目的達到了,說話都比平日高了半個調。
而付燕亭只記得當時是沒分給他半個眼神的。
人經常做出無法認同幾個小時前的自己的事,好比現在,阮辭來接他下班,他忽然就理解陳主任的目的了。
這的確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無論是自己的那位親愛的伴侶,抑或是這種尋常又不可多得的幸福日子。
愛人來接他下班,然后兩口子一邊回家,一邊討論晚上吃什么,怎樣煮,明天又要去超市為家里添點什么新物件。
重要的是有明天,而明天有他的參與。
付燕亭為他關上車門,自己彎腰坐進了駕駛座,車內暖黃燈光映著阮辭看著窗外的臉,美好得像幅畫。
付燕亭自然是什么都依阮辭的,他倒車出庫,回道:“好。”
正值下班高峰,路上有點堵車,不巧遇上一個又一個紅燈。
車窗外路人匆匆走過,付燕亭想起問:“今日去什么地方了?”
“……下午去拾光了,然后就去找你了。”阮辭沒有說他去了心理診所,只說:“我以后都不用再回公司了,程允解雇了我。”
阮辭說話聲音有點低。雖然早就不想為程允打工了,但是合約到期離開,和莫名被人解雇還是有一定區別,更何況程允沒有跟他商量過,擺明是想讓他自己回去發現,讓他難堪。
“我現在就是無業游民了呢。”
付燕亭不經意地擰緊了眉頭,此時綠燈亮起,車輛向前行駛。
本來打算駛入高速的車拐了個彎,向著右邊街道駛去。
“暫時沒有工作也無什么不好,適當的休息也很重要。你可以趁著這段時間放松一下。”
“可是。”阮辭在心里默默清算著自己的存款,腦海中的計算機減去一串又一串數字,最后只剩一個四位數。
他在心里嘆了口氣,回答時盡量不顯露出來半分憂傷:“我可能得先去找一份工作,不然就沒有錢了。”
“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阮辭這才發現回家的路變得不一樣了。
付燕亭沒有帶他回去近海的住處,車窗外依舊是繁華的街道,車卻拐入偏街停了下來。
這里距離云港地標建筑或是各大商場只有幾條街的距離,雖然不能說得上十分熱鬧,但也不冷清。
旁邊的咖啡館還未打烊,燈牌亮著,在地上灑下熒熒藍光。
阮辭有些疑惑,他第一反應是他們要在外面吃飯:“不煮飯了嗎?我們在外面吃?”
“不是,我們先下車。”
付燕亭帶他走到一個商鋪前,按下密碼門鎖,門一下子就開了,門內地板各處都鋪著一張張防水布,什么擺設都沒有,有些地方還有露出了灰色的水泥墻,顯然是正在裝修。
付燕亭踏上臺階,領阮辭進去。
“本來是打算裝修好再帶你來的。”
“作為你的圣誕禮物。”
阮辭借窗外街燈看著眼前只有毛胚的鋪位,心臟被不松不緊地捏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輕聲問了句:“給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已經買下來了。”付燕亭帶他繞過地上的一罐罐油漆,往里面走。
倘大的空間在中間劃分了3個房間,最里面,又是一個大房間。
因為尚未接連電路,沒有燈光,付燕亭只帶他略略看了一下:“如果你想繼續攝影,這里就是你的工作室。最里面的是你的房間,累了可以在里面休息。外面就是工作的地方。”
“你不想自己太累,可以招幾個員工幫忙。”
付燕亭邊說,邊帶阮辭參觀。
恍惚間,阮辭覺得他被帶到了天邊云景,地上的鋪著的白布是云海,他是一只做夢的鳥。
付燕亭說那邊可以放一張大沙發,他便幻想出一張彩色沙發,說這里可以放茶幾,他便看到了前面的白云茶幾。
他被自己的幻想逗樂了,腳步一深一淺地走,聲音是忍不住的雀躍:“啊,那我不成老板了?”
“是的,阮老板。”付燕亭看他笑得高興,更確信自己挑的這個禮物沒有出錯。
“那我要在這里放一個前臺收銀柜。”阮辭牽著付燕亭又走到門口,店面內沒有燈光,玻璃門外車輛經過,車燈掠過一刻,店內便亮堂了一瞬。
阮辭卻止不住他的興奮:“后面要放一柜子唱片,我把家里的唱片都帶來!”
“好。”付燕亭知道他在說什么:“那這里就打一個唱片柜。”
“沙發要白色的,抱枕要彩虹色……”
阮辭邊走邊用手指比劃:“房間要有一個黑房,曬菲林的,然后要有一個拍證件照、家庭照的地方……”
付燕亭都一一說好,又問:“那結婚照讓不讓拍?”
“給的。”阮辭走回付燕亭身旁,笑道:“我買一張紅色背景布,但只給我們拍。”
付燕亭便笑著摟緊人,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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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阮辭嘴巴就沒停過。
“哎呀,那我明天要去訂沙發,還有燈箱、燈罩呢,我家里沒有。”
付燕亭扭轉方向盤,回道:“不急,電路還沒通,再快也得一個月才能裝修好。”
“對……”阮辭靜了一會兒,又高興地說:“那以后每天得很忙了!”
“你以后是老板,喜歡什么時候開店就什么時候開店,每天只開店半個小時都沒有人說你。”
甚至只開個十分鐘也沒有人有異議。
“那怎么成!”阮辭被他說的話逗笑,連忙說:“之后就算招了員工我也要上班的,還要每天都要比他們早到,下班有工作也得留下來吧。”
付燕亭卻不樂意了,要是阮辭每天都加班,他醫院又忙,那他們何年何日才能見上一面。
等紅燈的間隔,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裝作隨意道:“工作交給員工做就好,太忙會對身體造成負擔。”
現在的阮辭聽不進去,他的心早就飄到那個未完善的店鋪內,聽付燕亭這樣說,只胡亂應著。
一會又說想在里間放一張大床,累了可以睡覺。
付燕亭便由他去了,反正上班時間阮辭自己可不能作準,到時候起不起床,什么時候起床也得聽他的。
車內電臺轉了一檔節目。
主持人語調抑揚頓挫,說最近天氣異常,還不到冬天,南方有不落雪的小鎮下起了雪,北方更是提早入冬天了。
另一位主持人便在旁邊附和他的話。
付燕亭把車彎入車庫,主持人說話的聲音嘎然而止,車內暗了下來。
阮辭未見過雪,海城不下雪,云港溫度也不夠冷。他忽然問:“你看過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