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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文澤牙關都咬緊了,也只能道:“霍大人不是故意的就好。”
旁邊的隨從還不明白情況,也許是跟著盧文澤作威作福慣了,還辯解道:“霍大人,這女子就是柳無憂,是賤籍罪人,我們就算逗逗她也是合乎法理的……”
“柳小姐的帖子還在嗎?”霍懷恩忽然問道。
明珠反應快,立刻道:“在的。我們孟老太君是拿了帖子送小姐來練習騎馬的……”
“既有帖子,那就是宮里的客人,動不得了?!被魬讯鲙е聪虮R文澤:“也請盧二公子回去告訴眾人,我奉命看管獵場,是見不得這種事的,請大家文雅一點吧?!?
盧文澤一輩子順風順水,哪里受過這種警告,想要咽下這口氣,但隨從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到底忍不住,頂了一句,道:“難道霍大人不記得柳無憂是教坊司賤籍的事了……”
霍懷恩眼神一冷。
盧文澤心中也一沉。這兩年盧家權勢太盛,他都差點忘了。要論順風順水,滿京王孫誰也趕不上眼前這位,國公府嫡長子,天子門生,二十一歲就執掌捕雀處實權,連自己父親盧龍弼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的。他這一句頂得有點太大膽了。
果然霍懷恩就冷笑起來。
“記得不記得,都要拿聽宣處的文書來?!彼粗R文澤,微微一笑,道:“哦,我忘了。盧二公子因為上次擅自傳令,已經賦閑在家了,以后好好抄書是正事,就別再過問這些了?!?
樹林中頓時響起笑聲,原來是霍懷恩的副手韋思謙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還帶著一小隊人,都藏在樹后呢。聽到霍懷恩一句話說得盧文澤臉都漲紅了,頓時都笑了。
“盧二公子怎么不說話了?”韋思謙向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帶著眾人策馬上前,叫了一句:“霍哥?!?
“帶人護送盧二公子回去。”霍懷恩吩咐眾人,捕雀處何等雷厲風行,立刻策馬向前,把盧文澤一行人夾在中間,說是護送,其實就是押送,卷著他們走了。樹林邊又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霍懷恩和柳無憂主仆三人。
霍懷恩看她們三人警惕地看著自己,頓時笑了,道:“我護送柳小姐回去吧。”
“用不著?!绷鵁o憂昂著頭道。
“我是奉官家命令護衛圍場,護送柳小姐也是本職……”
“我也是官家圣旨打入教坊司賤籍的,不勞大人費心?!绷鵁o憂這樣回他。
霍懷恩無奈笑了。
到底是柳晉驤的女兒,是有點硬骨頭的。霍懷恩說官家,她也說官家,是天子造就柳家的慘案,她于是連天子也一并不原諒。
霍懷恩沒有再解釋,而是翻身下馬,朝柳無憂行了個平輩禮。
“都說柳大人當年是天子心腹,我如今也算天子門生,是柳大人晚輩,當年柳大人回京敘職時,也曾見過一面。柳小姐只當我是出于晚輩的禮節吧。”
“小姐。”霜紋忍不住叫道。明珠那天不在,她是親眼看過霍懷恩和盧文澤一起來“抓”柳無憂的,在她心里,霍懷恩就是板上釘釘的壞人。自家小姐可不要被他蒙蔽才好。
她不知道,反而是她這一聲動搖了柳無憂。
就算不顧念自己,霜紋和明珠這樣跟著自己遇險,難道能不顧念么?書上總寫歸隱,其實哪里有真正的清凈處呢?不過是躲起來做烏龜罷了,總有人踩到頭上來。
“那就多謝霍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