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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得正香甜的時候,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安寧。
他丟開面包,慢吞吞扯了一張濕巾紙把手仔仔細細擦干凈了才拿起手機,看了一下對她道,“是錢叔叔的電話。”
她點點頭,看著他接了。
電話接通,那邊的人說話聲音很沉穩(wěn),道,“你小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和邱先生鬧起來了?他昨兒半夜把我叫起來,死活讓我今天就來海城,說要談重要的事情。”
“就那樣。”歐陽北也不隱瞞,“他二三十年的心結(jié),想在我身上把上門女婿的面子找回來。自己看不開,自己氣自己,和我有什么相關(guān)?錢叔,按照那天我們講的去辦就可以了,你知道我其實并不是太在意那些股份,有沒有都無所謂的。”
伍葦耳朵豎得高高的,又聽他們說了一些廢話才掛電話,她道,“錢叔叔怎么回事?”
“老頭子半夜醒了,心煩氣躁怎么都不安生,連夜找他。錢叔叔有晚上關(guān)機的習(xí)慣,所以他驚動了好多人,最后好像還請了一個比較頭面的人物,親自去錢叔家里敲門的——”
這就有點過分了。
“說是要重新立遺囑。”
歐陽北說完,認真吃飯。
伍葦看他表情,一點都沒有慌亂的意思在,道,“你不怕?”
“沒什么可怕的,咱們只要抓著關(guān)鍵要點弄下去就行了。”
說到這里,兩人都想起昨兒那個車的事情來,忙電話問了王文遠。那邊回的消息說是讓看新聞,那土老帽居然花錢把這事搞大了,直接上了新聞。
新聞是一家視頻網(wǎng)站以八卦的口吻拍攝的,大意是說昨天接到線索,提供了資料信息,在海城的一個高檔車4s店里發(fā)生了極其鬧劇的事情。一個土老板為了拉風(fēng),在店里定了一臺超跑,要求所有配置最高,不差錢,就是要能趕緊提車。店里收了定錢,滿口承諾一定會將他的愛車提早弄回來。等了沒一個月,土老板果然如約拿到了想要的車,非常激動地呼朋喚友來試駕。
可這么一試,就發(fā)現(xiàn)有點問題,車壞得特別快。土老板沒啥見識,以為是豪車嬌貴,就吭哧吭哧跑去修,這么一修就發(fā)現(xiàn)問題了,原來這車居然有過維修記錄。
新車怎么會有維修記錄,除非是翻新車。
土老板雖然土但是人不傻啊,能掙到這么多錢也是有本事的人,馬上召集了自家的兄弟伙們帶著橫幅來店里維權(quán)。這么一維,就維出來個本地極熱話題來,那老板一張黑臉在視頻里說,“沒錢別玩車啊,玩車別怕花錢啊,這么搞什么意思?你,對,我就說電視機前那個賣車的前車主,你有種給老子等著,看我不把你給抓出來,塞你一臉狗屎——”
伍葦看完視頻,怔了好一會,道,“歐陽,這個車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解決吧。”
歐陽北微微點頭,什么也沒說,但看著她的眼睛卻在笑。
他們是夫妻,是戰(zhàn)友,是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但也是互相支持兩個人。
第62章 下套
不到萬不得已,于紅蓮不會來醫(yī)院, 因為這陰森森的地方只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回憶。她在冷冰冰的硬瓷地板傻瓜跪夠了兩個月, 也是屈辱的兩個月, 更是她一輩子都不想提的過去。
可現(xiàn)在她不得不來了, 因為老頭子昨兒晚上被氣狠了,終于松口要開始考慮遺囑的事情。
全家人的焦點, 都盯在這個事情上, 多少年了, 就等這個結(jié)果。
若按她的意思,直接找周煒先弄就可以了,畢竟家里好多事情都是他在幫忙跑。可邱永晉冷冷地拒絕了, 去找了她一樣恨的錢銘;她想找邱明松打個配合,結(jié)果兒子也沒幫他,給出的解釋是“周律師還太年輕了, 辦事情不太穩(wěn)重”。
現(xiàn)在錢銘呆在病房里, 和邱永晉單獨談話,誰也沒讓進去。
于紅蓮等著著急, 她心里隱約知道, 老頭子雖然口頭上是恨歐陽北的, 但在分配遺產(chǎn)的時候不得不考慮他, 特別是找的人還是錢銘。
她記得當年那場意外之后, 所有人都把她看成是兇手,她沒辦法為自己辯解。邱永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了她一頓, 然后按著她的頭來道歉。雙方僵持了一段時間后,人終究是沒救過來。臨終的時候,歐陽家的人請了錢銘和幾個比較有聲望的人來,將邱永晉叫到病床前,當著歐陽雪的面做了承諾。
當時她就跪在門外,隱約聽見股份、代持、成年、結(jié)婚等等字眼,她就知道邱永晉為了保住三個兒子做了巨大的讓步。她心如刀絞,可沒辦法,畢竟是一條人命。
最終,到底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她無從所知,邱永晉也視其為畢生的恥辱從來不提起。她在后面的日子里試探著去擠兌歐陽北,想看看他有什么反應(yīng),結(jié)果一次兩次,居然都讓她得手了。最近幾年,老頭子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把自己手上的股份分了出來,通沒歐陽的份。
她以為事情可能就會這樣終結(jié)的時候,錢銘又跳出來,明擺了告訴她事情不可能這么結(jié)束。
于紅蓮站到病房門口,門的密封性太好了,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向晚端著藥過來,道,“媽,你在干嘛?”
她勉強笑一笑,道,“我擔心你爸又和人吵起來了,他又不要我進去,就想看看。”
向晚道,“跟我進去吧,正好他要吃藥了。”
略敲了敲門,向晚率直地推開門進去,錢銘緩緩將一張紙疊起來交給邱永晉。邱永晉見人進來了,忙不迭將紙條放在枕頭下面,道,“老錢,你說的我都懂了,我再考慮考慮,等我通知。”
錢銘站起來道,“行,我配合你,最近都呆海城。事情早了早好,不然股權(quán)動蕩,對你們也不利。”
“讓你多費心了——”
兩個老頭子客客氣氣握手再見,向晚道,“爸,吃藥了。”
邱永晉點頭,接了藥過去,一口吃完。
于紅蓮道,“你也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什么那么著急的,非趕著做?”
“你懂什么?”他吃完藥,呵了一聲,靠在枕頭上想事情不說話了。
當著兒媳婦的面被呵斥,于紅蓮有點傷面子,小聲道,“都這么大年紀了還被你罵,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多嚇人?就是你不讓我說,我也要說。一天天的為了他的事情睡不著覺,管做他做什么用呢?我看你這樣也難受,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你。這么多年了,陪你算是吃夠苦了,從來沒聽過一句好話——”
向晚有點尷尬,悄悄退了出去。
邱永晉看她那么大年紀了,眼睛里還是一泡眼淚,也沒像平時那樣涂脂抹粉,知道她是真的擔心自己,心也軟了幾分,道,“你放心,我曉得,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吃什么虧?你說的是什么話?好像我跟你就是為了錢?你自己說,生老大的時候,坐月子吃了幾個雞蛋?你窮成那樣了,還不是沒說什么,結(jié)果到老了你才說這個——”
于紅蓮知道邱永晉的脾氣,愛面子,獨斷,不耐煩人嘮叨,最不喜歡女人管他的事情,所以她說了兩句就閉嘴了,問道,“向晚說這次看起來兇險,讓在醫(yī)院多呆幾天。我說,除了錢律師外,其它不相干的人你就別見了,不然煩心,如何?”
她看著他,帶點兒委屈,“歐陽的事情我也不和你爭,你愛怎么給就怎么給,反正都是你的東西。就是老大天天加班熬得辛苦,你看他可憐多給點,我也用不了多少就不用了。明方這邊他自己不太愛花錢,少少一點就行了;明俊大手大腳,多給點,我?guī)退粗?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