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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實在聳人聽聞,我一點不這么覺得,聽芍藥說的,這幾個人說難聽點,哪個不是死于非命,借來的運能好到哪里去?
芍藥也有點害怕,道:“我可不敢說!不過洛桃竟然能當(dāng)上王妃,您不覺得總有點蹊蹺嗎?”
我啞然失笑,之前不是還對洛桃如今的地位不屑一顧嗎?所以其實誰都知道,那個位置,不好做啊。
芍藥說是如此,但她親自去看過,如果真覺得有異常,肯定早來稟報,不會叫小桃的長生燈點起來的。所以把這話當(dāng)閑天與我講了來,后來也不再提了。經(jīng)過這事,似乎也因洛桃的善舉對她有所改觀。
日子一天天過,芍藥漸漸從小桃過世的傷感中走了出來,也愛在各宮里走動了。我就算足不出戶,光聽她說,就知道哪宮哪苑又出了什么事。我隔三岔五問她紫蘇現(xiàn)在如何了。
關(guān)心紫蘇,也是有緣故的。紫蘇病好后,心情郁郁許久,一直離群索居。前不久,皇后娘娘下旨,“準(zhǔn)”她年后出宮,她又不愿嫁人,至今名頭未定,但皇后娘娘心意已決,一點轉(zhuǎn)圜之地都沒留下。怕是紫蘇再不松口,便作村婦也要送出去的意思。芍藥不敢抱怨,不過每次我問,她都多說幾句,只盼引得我憐惜紫蘇一二,在皇后娘娘面前進(jìn)言。
我并未稱她心愿。聽說紫蘇如今,與從前相比,過的堪稱潦倒。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漸漸也開始信佛,芍藥就是常常在靈如寺遇見她,不然在這偌大宮中,還未必能得見的。
“主持說,紫蘇也不是最近才來走動,有一段時間了。”芍藥道,“您說,她不會是……有那個心思吧?”
我裝作不知,問:“什么心思?”
她道:“凰君讓她出宮,她心灰意冷……所以想出家了?”
我慢吞吞道:“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何執(zhí)意不愿出宮呢?”
她露出思索的表情,半響抬頭看著我,有些茫然所失的表情。
我很肯定地告訴她:“心尚在紅塵之中,出家也是不能救的,唯有自渡啊。”
芍藥似懂非懂,不過也覺察我意,慢慢少了在我面前說紫蘇的苦楚。
這天芍藥又與我一處,我在寫字,她在旁邊清點東西,原本相安無事,她突然臉色一變,過來稟報我。
“姑娘,茶盞原應(yīng)十六個,剛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
我聽了她的話,微微偏頭。她那里原是一副紫玉茶具,茶盞并了兩排,一眼望去角落少了一只。
我一點不驚訝,道:“日前我把這套借給憐夫人待客用去了。不小心碎了一只,已經(jīng)告訴我知道,當(dāng)時雙喜在,是她忘了造冊了?”
芍藥聽了放下心來,一邊埋怨雙喜的疏失,一邊可惜:“這套茶具好容易一塊紫玉里脫模得了十六個,碎了一個,便不美了。憐夫人也真是,這樣禍害東西,下次姑娘別借她了!”
我微微笑,吹干紙上字跡,道:“也不能怪她。”
憐夫人請客那次,我懶得去,借了那套稀罕茶具,祝她們玩得開心些。
那天紫蘇難得也去了。碎了的那個茶盞,就是碎在她手里。
紫蘇如今陰晴莫測,碎就碎了,也無人敢說什么。上回洛桃差人送去的禮盒,聽人說她恨得當(dāng)場砸了,絲毫不給當(dāng)今王妃面子。
憐夫人哭哭啼啼來我這請罪,我放了她走,不過這事也傳到了皇后娘娘耳朵里。
“杯杯盞盞,碎了在所難免,你要是吝惜那是紫玉,”皇后娘娘從頭上拔下發(fā)釵,簪在我頭上,“這個拿去。”
我摸摸頭上觸手溫潤的紫玉釵,不由發(fā)笑:“休要攀扯,我哪有吝惜?”
笑笑便過,可誰也不知我心思沉重。
吝惜紫玉的人,從來不是我。
第129章 紫蘇
紫蘇出宮的日子提到了年前, 據(jù)說是紫蘇自己松口的,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出宮做什么去卻仍然未定,嫁人是不可能的了, 倒也未提出家的事, 說是暫時先在宮外找個宅子住著,今后怎樣,等春天再說——興許是回大厲去, 皇后娘娘準(zhǔn)了。
皇后娘娘無暇在這事上多費心,自節(jié)蒼山順利開礦以來, 政事奏章便如雪片一般不曾停過。因那節(jié)蒼山下,不止錫礦,還有地?zé)? 因此這天寒地凍的時節(jié),也沒妨礙開采。聽聞開出的礦石品質(zhì)上乘,由工部負(fù)責(zé)后續(xù)的冶煉治煅。這幾月來開采的量,一部分入了國庫,一部分上貢去了大厲,光王所在的緬寧國似乎也有求購的意思。因礦脈所在的地頭到底是殷武侯所屬,朝廷象征性地出錢買下了礦脈, 后面礦產(chǎn)的收益再分殷氏三成,額外賜下民間冶煉的特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