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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妃貼完符咒,圖窮匕見,有意刁難,一定要大嬤嬤將憫貴妃用過的主床和恭桶搬走,說是喬遷必得如此,還是影響運勢那話……
她準備了后著,一群孔武有力的太監出馬直取倚碧軒深處,憫貴妃的恭桶差點真的當著眾人面滾上甬道,好在我命汀蘭帶人喝止了,這才沒有鬧得太難看。
恭桶的事情,我膳后才說到,和皇后娘娘相攜著逛園子,皇后娘娘笑個不停。
“你做的好,這個時機拿捏的……咳咳。”皇后娘娘夸我,笑得差點咳嗆了,我自覺受不住,有些赧然。
我得了教訓,憂心忡忡地想,自覺憐妃的性子把握不定,之前想著要邀她一起聚會的主意,還是再緩緩吧……
說起來,憐妃這些留在宮中的妃嬪,今后要如何安置,我和皇后娘娘都還沒有個定論。如今繡珠已經不稱錦嬪,改叫錦夫人了,今后憐妃估計也不能再叫憐妃,她姓什么來著……我的思緒飄遠。
“小桃最近還好嗎?”說起憐妃,很自然就想到了小桃。
我一頓,有些黯然:“還病著呢。”
小桃毒害憐妃腹中孩子之事,日前已經有了結果,處杖刑后逐出宮去。這處置還算公允,憐妃知道了,也沒多說什么。
只是犯人拖著病體,一直不能行刑,病的那般嚴重,住在暗牢只怕命不久矣,所以另辟了一間屋子給她養病,可是病情就是總也不見好轉。
我自上次見了小桃,打定主意與她恩斷義絕,只托芍藥照看她,不曾看望,可是仍舊不斷有壞消息傳來。
我沒辦法如我想象的那樣灑脫,時至今日,得知小桃的情況,心情依舊復雜難言。
皇后娘娘見我低落,安慰道:“興許很快就會好起來了。紫蘇今天已經能下床了。”
我彎彎嘴角,終是松了口:“希望是那樣。再過幾天,我……興許去看看她罷。”
她傾身抱抱我:“別勉強自己。”頓了頓,又確認一番:“太醫是說了,那病不傳染的吧?”
紫蘇和小桃都是在暗牢里得病的,先是風寒,后續病情愈發洶涌,不似普通的病癥。這病來的吊詭,為了保險起見,如今暗牢已經停用。可是如果事關暗牢,曾去過的其他人卻又至今都相安無事,太醫至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點點頭:“不傳染的。我也去過一次,你就放心吧。”
皇后娘娘也束手無策,撓撓頭,建議道:“不然改日叫憐妃看看,風水之類……”
“……”
我就怪道她還挺信那些!
散步消食回來,我們照例一起下兩盤棋,作為最近睡前活動。
皇后娘娘其實并不懂棋,我學過些皮毛,一點一點教她,倒很有成就感。
一開始學棋對著棋譜一點點琢磨,方能領悟其中棋路萬千。
皇后娘娘很是認真,表情凝重如臨大敵,與我復盤譜上每盤棋局,我應付得得心應手。
后來皇后娘娘乏了,棄了棋局,我尚有不舍,也被她打橫抱起,送去臥房。
換了別的睡前活動,這次她一點一點教我……
這天夜里,日有所思,我夢見了小桃。
我夢到很久以前,我和小桃都還是春鸞殿的宮女,前后一起在永巷上走著。她走在我的前面,步速很快,我幾乎追不上。
于是叫她:“小桃,小桃!”
她并不回頭,依舊匆匆向前。我停不住腳,像是被她牽拉著向前,幾欲跌倒,急了叫她:“雁笙,慢點!”
這話出口總算起到了效果,她果真停下,轉過頭來——
是那個叫我熟悉又陌生的雁笙。
她背對光站著,表情帶笑,十足好脾氣的樣子,倒是不常見的。
“你做什么阻我去呀?”
聽她說著,我心里一滯。
因我這時十分清楚自己是在做夢,從前聽人說過,夢見重病之中的人,只怕不好,又聽她說要去什么地方,更覺心下涼意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