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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天便早些去吧,莫讓你的月亮久等了。”這次說話聲音溫柔得像在哄著她,英度懵懵懂懂,忘了避諱地抬起頭,透過屏風的玻璃絹直直看向里面那個人,幾乎要與翟寰對視上,翟寰一陣緊張,卻沒有躲避開去。
但是英度的臉上只是露出困惑的表情,她覺得那人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到還有那一種可能,因此她也始終沒有明白,那人為何幽幽嘆了口氣。
英度只當是得了她的首肯,就要告辭去春鸞殿,翟寰看她神色,并未有因昨天的事不愿見她的跡象,她的心情也不由得舒暢了起來。
她在走前在她面前發了一會呆,臉上連番閃過羞怯、期待、緊張等種種表情,一見便是在想晚上的情郎,那眼神是她昨晚所見過的,那樣天真熱烈。她覺得這樣的體驗十分新奇,幾步之遙,她看著她,而她想著的那個人正是自己,她只要想到這個關系,便覺得自己在這個初夏的夜晚,身上吹了一陣清涼的風。
她轉身退出,背影忍不住雀躍,像一只一頭撞入戀愛的小鹿。翟寰看見覺得可愛,也不由得期待起晚上的會面來。
英度走后不久,終于才有人進來了。翟寰一點也不驚訝——來人是一臉慍怒的紫蘇。
紫蘇見她醒了,臉上的神色稍微克制一點,她從太極殿帶了浩浩蕩蕩的人過來,先著手讓人把燈點起來,等房中光線明亮了,親自上前為翟寰梳洗換裝。
翟寰平舉著雙手站著,任由紫蘇為她脫去外袍,她低頭看她,揶揄道:“菡萏呢?把她罵走了?”
紫蘇說到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她還不該罵嗎?”
“她做的挺好的,還知道我的習慣,睡覺時身邊不讓有人,托她的福,我睡的很好。”
紫蘇冷哼:“您就護著她也沒用,罵她還算清了,等回去,扣月例,領板子,一個都逃不了!”
翟寰覺得自己有義務為那個小妮求情:“好紫蘇,是我讓她跟著來的,她也只是聽我的話。”
紫蘇神情惡狠狠的,手上動作卻輕柔:“什么話該聽什么話不該聽,怎么還跟在大厲時一個樣!都長了幾歲了!殿下任性也就罷了,也不知勸著點。大白天不在自己宮里睡,跑到別的嬪妃宮里,成什么體統!”
翟寰道:“大白天又怎么了?照紫蘇姑娘的話說,我該晚上來,和元妃睡一個被窩兒?紫蘇,我怎么看你在指桑罵槐呀?”
紫蘇被說得耳朵紅了,聲音軟了一點:“奴婢不敢。”
翟寰笑笑,轉頭對旁邊端著衣服的小宮女好脾氣地說:“我一會換我那套藍衣服,頭發拆了,抹額也要那個藍色的。勞駕。”
小宮女被看著,慢慢紅了臉,六神無主地看向紫蘇求助。
紫蘇明白翟寰的意思了——她今晚又要男裝打扮,她一直不贊同,每次都要嘮叨兩句,翟寰不直接跟她說,避免和她起沖突。
跟隨翟寰這么久了,紫蘇早知哪些話能說,哪些話多說無益,她不是全無準備,沖小宮女點點頭:“去拿我帶來的另一套吧。”
紫蘇看翟寰,嘴唇翕張,有話落在舌尖,被翟寰堵了回去,翟寰看著她,贊賞中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紫蘇,你做的很好。”
紫蘇低下頭去,覺得自己變得很渺小:“是。”
方才的對話就此揭過,紫蘇為翟寰換好衣服,束好頭發,不再說話,翟寰問什么,她答什么。
“元妃呢?怎么不見她的人?本來想跟她聊天解悶,我自己卻睡著了,該給她道個歉再走。”
紫蘇為她系著腰帶,未抬起頭,道:“奴婢也不知,菡萏走前聽她說好像去皇上召她去蘇幕院去了,叫下面人去問問回來了沒有吧。”
幸好有這一問,一問才知道出了事,元妃在蘇幕院與陳妃起了爭執,皇上也在,聽聞憫貴妃得了消息,也正往那邊趕去。
翟寰聽了下面人的回話,長眉一壓,臉色沉了下去,眼睛朝身旁的紫蘇一撇,紫蘇低著頭捧著藍寶抹額,抿著嘴唇:“殿下還要奴婢為您戴上嗎?”
翟寰沒答,直接手一揮,命人備駕。紫蘇于是收起抹額,改為翟寰套上一件皇后常服的外袍,她慣穿深色,倒看不出來里面的衣服有什么不妥。
“去蘇慕院,我倒要看看,有本宮在,他們還敢合起來欺負元妃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