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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卻不是翟寰心里的答案,她嘆息一聲,能看出因為今天的事情,她對錦貴人其人很是高看兩眼,紫蘇自覺聽出了責備之意:“可不能拿陳妃和她比啊。”
紫蘇低聲稱是,心中酸澀,手心的冰盆帶著全身都感到一股涼意,這時才后悔方才不喝口熱茶了。沉默著又走了一段,終于到了緊閉的殿門前,紫蘇忙重整精神,正要上前叫李寶把門打開,卻被翟寰攔住,只見她提劍高喝:“門外所有人避讓!”
話音落下,翟寰等了一息,便提腳對那門上的金泥一踹,需要四個太監合力才能關上的厚重殿門踉踉蹌蹌往后退去,眼前突然大亮的天光使紫蘇虛起眼睛,只看見門外大多數人都聽話退到一邊,只有地上一個寬寬的黑影仍舊跪著,矮胖的上半身挺得直直的,掩不住盛氣凌人的樣子。紫蘇突然感到手上一輕,也不知身邊的翟寰使了什么燕子功夫,奪過來沖著門外那個黑影一擲,凌厲的劍影隨后跟上。
皇后的動作出人意料,根本沒給人反應的時機。等宮人們看清是怎么回事,大殿里鴉雀無聲——
阿奇嬤嬤,后宮女官中最惡名昭彰的狠角色,方才只有她不聽翟寰的命令,擋在道中央,本是一副神氣十足要興師問罪的模樣,此刻卻渾身被冰水淋得透濕,不住篩糠一樣得發著抖,再看去,她的發髻散落,頭發被削去一半,頭頂的發絲只余半寸,險之又險。
翟寰氣定神閑,面對眾人逆著光站著,一股殺伐果斷之氣似有實體,眾人眼見他們英武非常的皇后娘娘,同時失聲。
鈍鈍的一聲和清脆的一聲同時響起。阿奇嬤嬤下跪、翟寰將寶劍扔到她腳下,兩件事同時發生。
“你自己尋個結果,我今日說明白了,我要你的命,”翟寰居高臨下,精致的面孔上毫無表情,“若是不想死,去求曹知謙,再讓他來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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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我姐姐說,那天阿奇嬤嬤渾身都濕透了,后來終于有人敢去攙她的時候,才發現那水的顏色有些不對……”星子說起那天的事情繪聲繪色,我邊寫大字邊聽她說話,板著一張臉,其實聽的認真極了,就差耳朵從頭頂豎起來。
我本來要寫一個“廠”字,結果聽故事聽得入神,“廠”字變成了“尸”字,再添上幾筆……星子湊過來看,大笑出聲:“英度,你寫了個‘尿’!”
甚是不雅,我臉紅了,氣急敗壞地把那紙一團,朝她丟去:“還不是都賴你說的!”
她伸手一下就把那紙團接住了,笑瞇瞇的:“我出了謎面你就要給謎底嗎?那你可知,那天阿奇嬤嬤那水里還有些什么?你再寫一個字我瞧瞧。”
我一面覺得惡心,又繃不住笑,接不住她的戲弄,我把紙筆往前一推:“我才不要寫那個字!”接著又小聲嘟囔:“這兩個字倒不用我教。”
她聽見了,竟然一本正經地跟我說:“我自然認得那兩個字,你難道沒讀過三字經嗎?”
我這次領悟她的玩笑話比往常快,我當然不該笑的,然而的確覺得逗趣,也不好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教訓她,只好閉口不談。
“你又來了,真是要憋死我!”見我不說話,她哀怨地叫喊起來。近來我已經發現,如果我有唯一治她的辦法,那就是在她還有一簍子機靈要抖的時候,先斷了話茬,我很善于沉默,她卻不行。我這次本來沒想要這樣對付她的,不過看她吃癟的模樣,算是意外之喜。
“算了,”她討了個沒趣,便要走了,她近來好像多了些差事,每晚來我這一會,到點了便要走的。她走了我便可以接著寫我的那些書,我倒是巴不得。
“對了,”她走出去一半,又驀地把半邊身子扯回來,我被嚇了一跳,竟然打了一個嗝,急忙捂住嘴。
她笑了,竟然沒有過多的在這上面做文章,我倒有些意外,聽見她說:“英度,你下午去嗎?”
“去?去哪里?”我很是茫然。
“你又忘了我跟你說的!”她做出一副咬牙切齒狀,“元妃娘娘要搬出毓秀宮,另擇新殿,這兩天要從宮里面另挑些人去侍候呢,今兒下午便是第一次殿試。這可是個好機會。”
我耳朵里有牙齒似的一字一句地嚼著她的話,元妃娘娘……我想起來了。
我不許星子在我宮里多嘴舌,但有些后宮里人盡皆知的事情,忌諱卻也沒有必要。時間一長,我慢慢發覺,一直以來我只是迫不得已獨善其身罷了,哪有宮里的女人不愛聽那些事情?
于是,星子的話,只要不太過界,我都默許了,那天的事情,我從她口中得知了更多,比如,阿奇嬤嬤得罪了皇后,皇后震怒,不僅當著眾人的面給了她教訓,又派人將她收押,關到今天卻沒有立即處死,好像在等著什么;那等尊貴的身份發威,定不是與一個奴才置氣那樣簡單,那天一定還發生了什么,因為不久之后,皇上也被無辜受累,尋著個荒謬的由頭,請皇上從如今的乾坤所搬出,擢降到與貴妃倚碧軒同級的正心居去,這下皇后相當于公開打壓皇上,這宮里便徹底沒有什么“體統”可言了;另一邊,后宮里也難得有了喜事,毓秀宮里有一位錦貴人近來風頭正盛,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在皇后發怒第二天竟被破格封妃,皇后娘娘也沒有二話,上一位有次待遇的,還是在帝后大婚時得寵的陳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