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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歲成功義絕大歸,請芙生去做了三日流水席面,宴請親朋街坊,以除去晦氣。
那三日的流水席面,芙生賺了整整八十貫,并八匹上好的鵝溪絹,另一匣子劉記的香粉和十對兒象真堆紗攢珠子的花兒,是去歲芙生接的席面里頭賺的最多的。
且因為在劉家做了整整三日的流水席面,劉十九娘為何會義絕大歸,芙生也弄了個明白,回家后家里人問,她便也說了一嘴——反正劉十九娘巴不得所有人都知曉她義絕大歸的真相呢!
無非就是商戶榜下捉婿,家中財資頗為可觀,暫時留住了那進士的心,還沒賜下官職的時候,萬分的體貼,一外放去做官,那是鄉下訂了婚的原配出來了,親娘那邊兩情相悅的表妹也出來了,仗著山高皇帝遠,欺負劉十九娘一個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的女人,結果被劉十九娘反擊,義絕之后,攜女大歸了。
那一家子品行低劣,劉十九娘受了委屈,偏生她能得到最好的結果就是義絕大歸,而那進士因為并沒有觸碰到確切的律法,依舊外放做著官,最大的影響怕也就是個名聲有損、不好升遷。
可身為一個家貧的農家子,經過科舉,經過劉家資金的幫扶,官位雖小,但已然坐穩了,已經算是改換了門庭……
只能說,榜下捉婿的風險是真的挺大的。可惜的是,風險再大,那些商戶也想借此博一個不一樣的前程。
“這位大官人,我才多大?子女且年幼呢!我不是來捉婿的,我是來接人的!”
方才在圍著的人墻瞅了一圈兒,只有這塊兒最好突破進去,祝秉文方才瞧見一個人影,看上去非常像是他家大侄子,貌似被什么人給拉扯住了。
他且急著去救人呢,只能繼續往人群里頭擠。
卻不料,那圓圓胖胖的中年男人聽了后,眼睛亮了——家里人是木匠,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這樣的人家,教出來的孩子要更老實些,當了女婿,也不會有什么過重的花花腸子。
“兄臺!”稱呼即刻變了,臉上笑容也大了幾分:“兄臺家的孩子也是今科舉子,得中了進士么?家中可有婚配?我家有一女,年方二九,正值妙齡,溫柔賢淑,針織女紅樣樣精通,兄臺……”
竟是將祝秉文也當作了香餑餑,想要通過祝秉文來認識個靠譜的進士,從而來做自家的女婿。
他這模樣,瞧上去如狼似虎的,看著圓胖沒什么力氣似的,偏一雙手卻如同鐵爪,死死的拉著祝秉文的胳膊不放。
“三叔!是三叔么?救命啊!”
筠生的叫喊聲透過人群隱隱約約傳來,祝秉文可不敢再叫人纏住了。
“我家侄子是來湊熱鬧的,今年才十三,只是個兒長得高!家中老母怕他因個頭兒被捉了去,故而才來找他的!大官人且放手,我家侄兒恁般叫喚,定是有人弄錯了,要將他捉去!”
說完,他用力甩了甩胳膊,圓胖男人聽了,也松開了手。
趁此機會,不停圓胖男人還想說些什么,祝秉文叫嚷著,順著筠生聲音飄來的方向去了。
一路衣裳都擠歪了,到了地方,果不其然,不僅是宋鶴安,連筠生都被幾人拉扯著。
筠生看見他,眼睛都亮了。
“三叔!三叔!這些人不信我們是來湊熱鬧的,非要捉了我們去!”
此一言一出,祝秉文便清楚,在這些人開始捉女婿的時候,哪怕是宋鶴安,都說自己是來湊熱鬧的。倒是聰明孩子。
只可惜,兩人長相俊秀,哪怕是筠生,個頭與一旁拉扯著他的男人差不多,渾身上下透著讀書人的氣息,沒人愿意相信罷了。
“住手!住手啊!”祝秉文只能大大的喊了一聲:“這兩個都是我的之子,一個十三、一個十四,都只是剛考過了童生,跑來湊熱鬧的啊!”
不管周圍的人相信不相信,話先撂了出來,后頭怎么解釋,那便是他的道理了。
果不其然,即刻便有人開始質疑。
“一個十三,一個十四?這般高,你哄鬼呢!”
而這話,很好答。
“我娘五尺六寸,孩子個兒頭隨他們婆婆了!”
祝秉文一邊說著,一邊挺了挺脊背——他的個頭兒也不矮,不然方才便不會遠遠的在人群中瞥見筠生的身影。
五尺六寸,一米七七,一個女性這個身高,在世人眼中的確是很高的個子了。
若說她的子孫個頭高,也說得過去。
正在拉扯的人猶豫著,手上拉扯的動作停下了幾分。
祝秉文趁熱打鐵繼續真真假假胡編亂造:
“我家兄長,也就是孩子他爹,二十多年的老童生了,算命先生說我家孩子頗有讀書的前途,恰巧剛過了童生試,故而來蹭蹭好運氣,嘿嘿!”
他做出分外老實的模樣,最后一聲“嘿嘿”笑,更叫他添了幾分傻氣,看上去是個老實人無疑了。
筠生和宋鶴安趕緊學著他的模樣一起笑。
三人笑容有一種同出一轍的傻氣,又聽祝秉文話里那老童生、才中了童生的話,那些拉扯的人手上的力道更松了一分。
也就是趁著這個時機,宋鶴安和筠生掙脫了出來,站到了祝秉文的身邊,兩個男仆也過來了,護著他們往外擠。
“唉!”
見人擠著離開,那些原本抓著宋鶴安和筠生扯來扯去的,心中不甘,又想追上去。
偏生這時候,另一邊炸起一聲驚呼。
“他是二甲十八的蔣進士!我聽他親口說的,他是二甲十八的蔣進士!”
這是有人沒能夠將自己的身份給瞞住,被人給嚷出來了!
“快!去那邊!二甲十八,能留京呢!”
想要追祝秉文他們的人即刻換了方向,總算是嚷祝秉文他們成功擠著離開,飛奔躥上了牛車。
“天神奶奶啊!這汴都榜下捉婿的風氣,可真是不一般!”
擠進去的時候衣衫散亂,擠出來的時候,最外頭那層衣裳差點被扯掉,祝秉文也是服氣了。
“大郎,日后你參加科考,發榜的時候,定要讓家里的男仆來看結果,萬萬不敢自己前來了!”
祝秉文算是悟了——家中有婆子仆人,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自己來做了,安全!
筠生和宋鶴安兩人也沒好到哪里去,皆在整理衣冠。
聽見祝秉文的話,一個勁兒的點頭。
等牛車遠離了放榜的地方,祝秉文才松了一口氣,終于騰出空來問結果了。
“看清楚了沒?是什么成績?”
他下意識覺得,宋鶴安當是考上了,且成績不俗的。
“可好了!”筠生比宋鶴安更激動:“二甲第十三名,不出意外,能夠留京的名次呢!”
作者有話說:
信誓旦旦在碼,的確碼了,寫的不合心意,又卡了我馬上放假了,最近不卡就多更,畢竟每日現碼的我大方向不卡,這兩天總是寫著寫著卡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在碼的那章目前卡不大出來了,且看我明早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