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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鐵娘早起趁涼快帶著蘭生去城外草市趕集了,回來時,芙生都已把兩種蜜餞做好了,身上的水紅色夏衫都熱的汗濕了,菊生在旁邊給打著扇子。
而她這個小女兒明姐,一個做姑媽的,沒個正形的在那兒裝老饕。
偏偏三娘這個傻的,還在那兒笑得傻兮兮的。
當時她就想打閨女。
當然,這個點還在屋里頭,湊在曹三巧旁邊扎花兒躲懶的二兒媳胡香娣,她也是想打的。
但那做好的蜜餞還沒收起來呢,楊鐵娘瞧著覺得鬧心,認為不收起來、放整齊,心里就不舒坦,干脆就先動手干活了。
哪曾想,她就收拾個東西的功夫,明姐就來了這么長一串的點評。
楊鐵娘雖覺得,孩子是需要鼓勵的。
但誰家鼓勵孩子是這么鼓勵的?
明姐說的那些話,她聽著都覺得臉上燒的慌。
她家三娘才多大啊!
也得虧是三娘,天女娘娘托生的,實心眼又上進,才不會被明姐這話給哄得不知東南西北。
所以,這明姐啊,該打!
“娘!”
挨了打的明姐扭著身子便想往楊鐵娘的懷里蹭——反正爹爹哥哥們都不在家,院門又關著,幾個侄女早被她收服了。
撒個嬌,比喝口水還簡單。
楊鐵娘是很受用的。
但這并不妨礙她將明姐從自己的懷中推開,并往她懷里塞了個小罐子。
“我看三娘專門將這兩罐子放在邊上,想來一罐子是給何娘子的,還有一罐子是給惠姐的。”瞧著明姐的鬢發叫她撒嬌蹭亂了,楊鐵娘給她攏了攏,而后便麻利的將她往門外推:“給你找點事情做,去給你大姐姐送去!免得在家折騰我孫女!”
明姐癟了癟嘴。
她是有些不樂意的——不是不想去,是覺得抹不下面子。
她回來第二天,惠姐知道了她回家的消息,著急忙慌的便回來看她了。
聽了她“寡婦守業”的故事,又是抹眼淚,又是心疼的摟著明姐罵那心狠短命的。
原本吧,多年未見的姐倆氣氛挺好的。
哪曾想,不過就一轉眼的功夫,兩人便拌起嘴來了。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只楊鐵娘一副“又這樣吵架”的模樣,叫芙生她們姊妹幾個知道,這是長輩們司空見慣的姊妹拌嘴。
如今瞧著嘛,也的確是這樣。
雖說明姐一副癟嘴不樂意的模樣,可楊鐵娘一推,她也順勢出門去了。
芙生瞧了瞧天上的日頭,如今還沒掛正當午,氣溫還沒那樣的熱,扯了扯身上有些汗濕的衫子,決定趁著涼快把做好的蜜餞給何娘子送去。
“婆婆,我換身衣裳,把蜜餞給師父送去。,今晚攤子上是不是要加冷淘賣?今日愈發熱了,咱們晌午吃槐葉冷淘吧?”
自家的槐樹上面且還有嫩葉呢!剛好能做最為經典的槐葉冷淘吃。
楊鐵娘恰有此想法,干脆應下,便招呼筠生出來歇歇腦子,從樹上弄些嫩槐葉下來。
等芙生換了干凈衣裳出門的時候,筠生都已經快要上樹了。
自家有就是方便,就地取材!
芙生抱著小罐子,瞥了一眼笑得比太陽燦爛的筠生,便往外走。
她這個哥哥,自從拿捏住了后,便愈發的好拿捏了。
這幾日,也不知是天太熱,還是人自覺,早起全然不用她物理喚醒了呢!
嘴角噙著笑出了院門,一抬眼,笑卻僵住了。
“喲!這是哪家的臭廚娘啊!”
是張玉娘。
和昨日見著的跟著毛娘子的縮頭縮腦毛丫頭比,今日她瞧著可精神多了,身上穿的也不是吳家最下等女使的粗布衣裳了,而是一身豆綠色的細麻布夏衫,陪著條米黃色的裙兒,梳成丫髻的頭發也別上了好顏色的絹花,雖只有兩朵,雖只有拇指大,但瞧著是體面多了。
她身邊是張婆子,多日來耷拉著的苦臉,今日有笑了——咧到耳朵根的那種。
面對她的陰陽怪氣,芙生是不理會的。
但架不住,張婆子聲音更大、更陰陽怪氣啊!
“有些人,學廚一輩子,就是個圍著鍋頭打轉的。我家玉娘啊!被吳家二姑娘要去院子里頭伺候了!雖現在只是灑掃的,但架不住姑娘看重,日后指不準就是主子了呢!那二姑娘啊,可是養在大娘子房里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