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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人家,老夫人再怎么的鎮宅子,當家管事的是大娘子。估摸著廚房里頭管事的是大娘子的人,兒媳婦的人她不好訓,高高在上久了,不找個人惡心惡心、撒撒氣,心里不舒坦~”
說完,明姐將芙生摟到懷里,壓低了聲音。
“要我說啊,也是這文州府的廚娘哪怕再出名,也沒有背景。這若是放在汴都,請了廚娘子上門做席面,她還敢給沒臉?前腳給了沒臉,后腳叫那廚娘子常去的宗親、大相公知道了,隔天就彈劾她家靡費。三娘啊……”
明姐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
“我聽爹娘的意思,大郎若是考學順利,日后定是要去汴都趕考的。你二姑媽我在汴都也有兩分資財,你做廚天賦瞧著也不錯,可有想過日后去汴都?”
這自然是芙生想過、且一直努力的。
但是……
“二姑媽不是說,此番回來,日后便一直陪著翁翁婆婆么?”
事以密成,再怎么的有這樣的念頭,也不是這時候要說的。
若她這時候說了,家中其他人知道了,潑她冷水怎么辦?
再大的熱情,早早的潑冷水,時日長了,也是會熄了的。
還不如等筠生得了舉子的身份,她再趁熱打鐵的提出來,到時翁翁婆婆為了自家未來,定是會腦袋一熱的答應。
等他們覺得風險太大的時候,人都到汴都了,反悔也來不及。
這可是她觀察了全家之后,想出來的萬全之策,肯定管用!
明姐摸了摸鼻子:“好個三娘,拿話堵二姑媽的嘴呢?二姑媽是瞧你有出息才和你說這個的!算了算了,反正你還小,回頭再說這個!”
說完,她站起身來叫桃春。
“桃春,去打桶水來將這些香圓洗了!今日且新鮮,趁著香氣足,腌了存起來,這么老些,能吃到冬日去呢!”
是啊!
香圓這東西沒誰會日日吃,且能吃到冬日去呢!
“秋妮!秋妮!我的那些香圓呢!快給我搬進來!還有菱角那個賤丫頭呢!我叫你去叫她,人叫來了么?!”
挨了板子的毛娘子趴在自家的木床上,對著屋外喊著秋妮。
而秋妮,則是她為了在家不做活兒,花了五百文和一袋粟米,從牙婆那兒買來的干活、伺候她的小丫頭。
才五百文和一袋粟米,便買斷了秋妮足足十二年,于毛娘子來看,這價賤得很。故而,在她眼里,秋妮也是賤得很,素來是沒什么好話好臉對著她的。
她一家子都是吳家的家生子,男人帶著兒子在汴都替吳通判管著兩個莊子,女兒則是在汴都吳府里頭伺候花草。
當初她跟著吳通判一家子到文州府來,想的便是爭不過汴都吳府里頭那些人,難不成還爭不過這邊兒么?
哪曾想,來了七年了,雖叫她混到了采買娘子,卻是油水少的可憐,一直備大娘子的陪房壓在下頭。
好容易尋著個向上爬的機會,結果放松了警惕,又叫個毛丫頭哄得昏了頭,居然不過腦子的用了底下毛丫頭斗法才使的昏招……好端端采買娘子的位置也丟了,還挨了打!
想到這兒,毛娘子心里就慪得慌。
趴在床上也不能平心靜氣的養傷,心中除了想著以后還能干什么差事外,便是想著她花了大價錢的那些香圓,以及趁她焦躁上頭坑了的那個菱角。
她怎么就被那菱角的兩句鬼話給說昏了頭呢!
找老夫人告狀!
簡直不要想的太簡單!
真是腦仁子被菱角那個賤丫頭給吃了!
隔壁花婆子腦殼昏了都不用的招數,她居然在老夫人的大喜日里頭用上了!
越想越氣,毛娘子狠狠的拍了下床板。
門外縮頭縮腦的秋妮聽見這動靜,再不想進去,也只能進了。
只是,手里頭沒有香圓,身后頭也沒有人。
毛娘子瞧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你聾了不成?我的香圓呢?菱角那個賤丫頭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