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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跟在芙生她們后頭,不過是慢了一步,到了榮氏商船這邊便擠不進去了。若不是楊鐵娘的身形在這一群人里頭算得上鶴立雞群、格外顯眼,她還不能這么快就找準方向的擠過來呢!
她只瞧見楊鐵娘付了錢從小伙計手中接過什么,并未能看清楚到底是個啥。但在看見楊鐵娘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放進背簍里,她瞬間就認定那是楊鐵娘要賄賂給何娘子的東西。
“一家十幾口縮在一個小院子里還有錢賣東西賄賂人,呸!誰知道那錢是怎么來的!”
張婆子惡狠狠的咒罵了一番,見楊鐵娘帶著芙生離開,這才擠到了前頭去,對著方才招呼楊鐵娘的小伙計問道:“剛剛那個個頭老高的虎娘們買了什么?”
沒有稱呼,語氣也不大好,若不是她伸手拉住了小伙計的胳膊,根本無人能知她是在和誰說話。
小伙計雖被拉住了,可聽著張婆子那分外刺人的語氣,心里不大痛快——本就因輕易叫人敲出掌柜定的底價而惱火呢,再被這語氣一沖,若不是榮氏伙計上工準則在腦袋里頭轉,他都像給眼前這頭發油光光、衣袖也油光光的老婆子一個白眼了。
努力將自己的胳膊抽回來,小伙計擠出笑來,指著面前長桌上的汗巾子道:“汴都時新的汗巾子,二百三十文一條。”
“什么!?”張婆子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便想往長桌上的汗巾子摸去:“這是金子做的不成?這般的貴!”
瞧見張婆子的油發髻和沾了污漬的袖口時,小伙計便防著她這一手了。如今瞧她真的伸手往上摸,趕緊揮了揮。
“老媽媽,別亂動啊!您要那條,我幫您拿!”
張婆子悻悻縮回手,覺著被人落了臉,面皮上有些掛不住:“擺出來賣的東西,還不叫人摸摸,我還不要了呢!”
言罷,怎么扯著玉娘擠進來的,她便怎么扯著玉娘擠了出去。
周圍識得她張婆子是誰的,幾乎沒有,但她就是覺得臉上掛不住。在擠出來并遠離了榮氏商船這邊后,她習慣性的嘴一撇、眼一翻,嘴里碎碎念起來:
“二百三十文的汗巾子說買就買,還真是顯得她楊鐵娘了!一家子十幾張口吃飯,還恁般大方的買這勞什子,誠心討好那姓何的,叫我家玉娘學不到東西!哼!不就是一條汗巾子么?玉娘,那姓何的廚娘哪日從富曲村回來?”
張婆子扯著搡了玉娘一把。玉娘踉蹌一下后站定,抬頭看向張婆子的目光中帶上了希冀的光——莫不是婆婆想要和楊婆婆別苗頭,替她給師父何娘子送一份大禮,叫何娘子像多多關照芙生那樣多多關照她?
“慶奴說過,大概后日便回來了。”
玉娘已開始在心里盤算,自家備一份什么樣的禮,才能叫何娘子開始教她做菜,而不是浪費好時光的一直切菜。
張婆子卻是抓著她的胳膊,將她往上提了提,語氣中是一萬分的認真:
“后日一早你就在門口守著,等到祝三娘出來,你貼著她一起走。不就是個價貴的汗巾子么,到時候尋摸到了機會,扯了、踩了、油污了,法子多了去!叫她好生在那姓何的瞎眼廚娘面前丟丟臉!”
玉娘愕然,她還以為……結果……
婆婆的法子聽著確實是解氣,可芙生也不知為何,如今是不理她的,別說是從芙生的袋子里翻出來東西做手腳,哪怕是手牽手一起去何娘子家學廚,那也是將近一月前才有的了。
她如今可是連芙生的半片衣角都沾不到!
可這話她是不敢和張婆子挑明了說的。她心中清楚,若是說出來,等待她的便是張婆子的手指頭直戳腦門。
“知道了,婆婆。”玉娘努力的扯出笑容來應下,心里沒底。
張婆子見她乖巧,倒是不再攥得她腕子生疼了。
低頭看了看玉娘,張婆子心里琢磨出了些別的,開始吩咐:
“等后日去繼續學廚,若是那姓何的還是不教你正當東西,只叫你切菜,你就油滑些,不必再真心的將那姓何的供著、敬著了,多多的貼身帶些好肉好菜家來。我們玉娘不蠢不丑,俊秀靈巧的很,不是非得拜她姓何的為師的!”
玉娘只是點頭,心里有疑,卻不敢問出來。愈發乖順的樣子,張婆子看得更滿意了。
路過一個繡帕攤子,張婆子眼睛一轉,一個念頭就飛出來了:
“楊鐵娘這個虎羅剎,花那么多錢買個汗巾子,我可不能叫她安穩了。哼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