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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給的消息,確信左臨死之前把胡老爺托付的事都辦完了。
左星桀哪里也去了信。
胡家的滅門確實有左臨帶兵包圍之責,但動手之人確實不是左臨。
蔣珩記得,動手的人是被賜姓的胡管家,他當時折返回去救人,還差點被左臨手下的兵纏住沒出來。
導致他一直以為胡管家是左臨的人。
既然不是左臨,想來他幕后有其它人,且都順利逃脫了。
如今小姑娘有意回姑蘇找人,他自然得跟著回去。
“珩閑云野鶴慣了,左家的事情處理完畢,已不愿繼續留京。”
太子愛才,還想再爭取一下。“愛卿,孤可向你承諾,封侯封爵,而且正一品柱國大將軍之位會為你留著。”
封侯封爵四個字咬得極重,可見太子誠意。蔣珩不為所動,拱手拒絕。“多謝殿下厚愛,珩實難擔此大任。”
說破天道一萬就是不干了。太子被這一句話差點氣吐血。但他面具戴久了,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說話的語調重了些。“那胡家的孤女能給你什么?孤都能給你!”
蔣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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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沉默,說完太子自己也覺得有點離譜,輕咳兩聲找補一句。“如果你就喜歡那樣的,孤可以給你找來。無論相貌性格都可。”
在太子的眼中,女人不過就是一個需要哄著的物件嘛,剛開始稀罕得不行,過兩年再美的天仙看著也都一樣。
但蔣珩不這么想,一雙黑瞳暗沉沉的,氣質肅殺。帶動整個殿內都冷了幾分。“殿下慎言!”有那么一瞬間,太子覺得蔣珩真的想對自己動手。
骨鳴慌忙上前隔開蔣珩和太子,氣急敗壞。“你敢對殿下不敬?”
蔣珩未作言語,太子起身摁住骨鳴,放蔣珩離開。
骨鳴氣得不行。“他把殿下這里當什么了?”
“無所謂,讓他走,日后他還會回來求孤的。”
胡家的事沒那么簡單,蔣珩單兵再強,也強不過那幕后之人。
*
太子說的這些事情蔣珩未必沒想過,但讓他放小姑娘跟著福伯冬藏山梔三個人回姑蘇,他不放心。
因為三人加一起,他一劍就能解決。
在他心中無論做什么事情,小姑娘的安危永遠是排在第一位的。
就比如現在落轎休息,小姑娘抱著自己的小毯子坐得離他最遠,隱隱在排斥他。他也會安靜等在一旁,生怕小姑娘離開自己的視線。
少女微微坐直身體,接過山梔扒好的紅薯,小口一點點吃著。樹影斑駁,山風清朗,吹過少女精致的發梢,帶起陣陣香氣。
落葉姍姍而下,一切美得像一幅徐徐展開的畫卷。
不過半刻鐘,小姑娘便吃完了,一個紅薯大概只吃了一小半。
蔣珩看著皺了皺眉,他知道,小姑娘最近很煩躁,胃口不好。畢竟誰都明白過了這么長時間再去找一個人是很難的事情。順著飄渺無際的線索找過去,很有可能是一場空。
但也不能吃這么少啊!
他張了張嘴剛想勸一句,驀地想起自己已經被拒絕靠近了,這會兒說話沒準適得其反。只能忍著心疼,打算到城鎮時多買點小姑娘愛吃的托別人帶過去。
日光漸漸偏移,圓月緩緩而上,山間的夜晚寒涼,小姑娘一個人披著兩個大氅,縮在火堆旁。她沒有選擇找村莊休息,而是宿在野外,蔣珩心中一緊,知道癥結在哪了。
因為之前他的做法太血腥,小姑娘受不了,如今寧肯自己遭罪也不肯再去麻煩別人了。他攥緊手中的刀,大步朝小姑娘走過去。
這是出發后他第一次主動朝小姑娘走過去,看得眾人一愣。
“姑娘,屬下已經知錯,絕不會再那樣做,還請姑娘保重身體,優先選擇有人煙的地方休息。”
小姑娘抬頭,面無表情盯著她的侍衛。
蔣珩被看得脊背發涼,頭一次發現,小姑娘不說話時,眼神竟然那么可怕,一雙杏眸中的瞳孔深邃如海,讓人看不清情緒。
他在這種重壓下幾乎喘不過氣,好半天才等到小姑娘開口。“所以,你把他們的性命看作什么?”
小姑娘似是很真誠地在發問,神情很鄭重。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蔣珩面色慘白。那被包裹在結痂下腐爛的血肉又一次重見天日。
他想再說些什么補救,可小姑娘沒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所以,你很早之前對我的事情就開始自作主張了,對嗎?”
他沒辦法回答,連福伯、山梔和冬藏都感覺到事情的危險性,默默撤離兩人身邊。
山風愈發凜冽,吹開了小姑娘披在外面的大氅,也吹冷了他的心。
“你怎么不說話了呢?”小姑娘還是用那種平靜無波的語氣開口。
蔣珩喉結上下滾動,他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完全不知該如何辯解。
往日還算聰明的腦袋恍若銹住了一般,被少女幾個問題打得直掉渣。
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