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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一眼, 永寧侯夫人就停了勸架的嘴,她有一種預(yù)感,如果她再說一些廢話,很有可能蔣珩立刻就走了。所以她轉(zhuǎn)頭向永寧侯輸出。“不是找到了線索,現(xiàn)在不告訴兒子,非要把人像之前一樣逼走了你才滿意嗎?”
與此同時,衛(wèi)薊總算緩過來一些,他左臉腫得老高,耳朵還泛著疼,卻清晰聽見了永寧侯夫人的話。
從他被收養(yǎng)起,永寧侯夫人對他一直很溫善,維持著她貴婦的風范,知書達理,輕聲細語。薊兒這種親昵的稱呼叫了成千上萬遍。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有著急和強硬的態(tài)度,會喊兒子這種平民百姓用的稱呼。
永寧侯:“那他怎么辦?”
蔣珩:“自己帶的尾巴自己收拾。”
正想著,事情就落到自己頭上。永寧侯一句話,在場的三人視線全部轉(zhuǎn)向衛(wèi)薊,他咽了咽口水,覺得身體與心里都澀得難受。“我這便離開。”
他繼續(xù)待著不會有任何好處,還容易引起永寧侯的厭煩。他可沒有蔣珩好命,是永寧侯的親兒子敢出口頂撞。他只有順著別人的心意搖尾乞憐,才能存活。
等人走了,永寧侯冷哼一聲,面上一副你還不是要靠老子的模樣,蔣珩暗暗咬了咬牙,手指不自覺用力,為了小姑娘,他忍這一次。
一個拋棄兒子的父親,他也只見這最后一次。
永寧侯將記錄左臨出行的線索遞給蔣珩,他伸手接過。
這是今天見面父子唯一一次觸碰。
左臨這種重臣的行蹤想要查出來,不知要費了多少心血。蔣珩領(lǐng)這個情,離去前開口道:“你們收養(yǎng)的那個兒子,最好還是管一管。”
畢竟衛(wèi)薊滿腦子想的是勾引自己老子姨娘,想要跟兒子做兄弟。
這種人,留不得。
永寧侯夫人還有一籮筐的話沒來得及說,人已經(jīng)不見了。攆出去時只能看見倒在一旁的丫鬟。
永寧侯矜持一些,慢了夫人一步,出來時見不到人不禁火上心頭。“拿了東西就走?他當永寧侯府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拋棄他的地方!”永寧侯夫人黯然地收回目光。
“從他回來你是無時無刻不在跟我叫板,元柏茗,你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我當然記得!就是因為我記得,當初我才會同意你抱個野種回來頂替我兒的身份!”
兩人聲音越吵越大,永寧侯心里不舒服,元柏茗還一直往上撒鹽。他當年還不是為保祖宗基業(yè),迫不得已!怪只怪造化弄人!誰能想到被人販子拐走,丟了十三年的孩子,還能好好回來!
“你少說這些話,誰能想到會是現(xiàn)在的局面。你知道為了拿這個消息,我們折了多少人?左臨那老匹夫,整天腦袋別褲腰帶上過日子,謹慎得要命。他可倒好,拿了東西直接就走。跟他老子連聲謝也不說。”
永寧侯一開口便是責怪,元夫人眉宇輕皺,剛想開口反駁,又想起兒子還沒回府,惹了侯爺不快相當于斷兒子的路,索性忍住氣閉嚴了嘴。
“侯爺不如想想,兒子最后說的話。”
提起這話,永寧侯想起來了,還有個衛(wèi)薊沒解決。
因為收養(yǎng)孩子時已經(jīng)八歲,到記事的年級了,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沒瞞著衛(wèi)薊,而衛(wèi)薊是個孤兒,無父無母能攀上侯府門庭,他自是愿意的。如今蔣珩回來,就怕這人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回頭我找他談一下,世子已經(jīng)請封了,不出意外沒什么可換的。”
兒子是兒子,面子是面子。他們自己認了衛(wèi)薊的身份,現(xiàn)在就算把人殺了,在圣上那里也換不了口風了。
聽永寧侯這些話元夫人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人壓根就沒注意到兒子說的意思。
時間很快來到帖子邀約那天。
胡明心依約來到天香樓,報了小郡主的名號后被請到頂層。
上次她來天香樓還是為了調(diào)查長公主,如今來竟然是赴長公主女兒的約。真是世事難料。
天香樓一二樓還如上次來時一般,熱鬧非凡,但進了頂層,世界猛地靜了下來。喧囂不在,內(nèi)含乾坤。一上樓便隱隱嗅到一兩千金的沉水香。推開門,屋里布置了十二扇花鳥屏風,桌幾冗長,盡顯華貴。
跨過屏風,交談聲戛然而止,除了花燈會時見到的小郡主和尹之昉,還有--衛(wèi)薊。
胡明心暗暗抓緊了手中帕子,心想這人可真是……陰魂不散!
面上笑著見禮,跪坐在小郡主身側(cè),看起來低眉斂眸,姿態(tài)端莊。
當然,實際上她心思完全不在此處,衛(wèi)薊的存在讓她坐立難安,滿腦子都在想蔣珩在哪個位置。
氣氛頓時有些怪異。
此時,小郡主作為東道主,按理是該起身緩和一下的,但她完全沒有這個意思,反而擠眉弄眼看向尹之昉。眼神中意思很明顯,你讓我邀人來,人來了你還干坐著?
“人都到齊了,我們先上菜吧。”尹之昉笑著起身,眸光一轉(zhuǎn),落在胡明心身上。“舍妹打探過胡姑娘喜好了,所以今天的菜品沒有花生。姑娘放心。”
舍妹本人撇開頭,不想搶功勞。胡明心則是一怔,她確實打小就不愛吃花生,具體說她對干果都沒什么興趣。沒想到長公主府的郡主還會專門探聽這個。
這算是她得知胡家覆滅后,感受到無數(shù)不多的善意。故而心存感激,生了跟小郡主說話的心思。“有幸得郡主相邀,不勝感激。”
尹梨將頭轉(zhuǎn)回來,假笑了兩聲。“不謝不謝。”
隨著客套話說得差不多,小二在門外問詢傳菜事宜,氣氛才逐漸緩過來。
胡明心注意到小郡主并沒有跟她聊的心思,再次疑惑這帖子到底是什么目的?總不能像蔣珩說的是尹之昉喊她來吧?兩人沒有交集,喊她來做什么呢?
難不成?!她腦海中靈光一閃,回憶起宴席上長公主和元夫人的話。
長公主:“你怎么知曉,這以后不是我家小輩呢?”
元夫人:“你說得也對,以后的事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