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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吐槽邊飛身在芙蓉園周圍查看可疑人士,順便把那些守夜的丫鬟全都放倒睡死。
屋內,胡明心找到東西,是一份包袱。她把東西拿出來,遞給蔣珩。“給,這是我這幾天特地給你做的衣裳。”她讓冬藏做的,也算是她做的。
別說,冬藏不愧是蔣珩給她選的侍女,真的很好用,即使不會做衣裳,學了三天也能上手,雖然做得沒針線房或買的那么細致,但這樣才更像她做的!毫無破綻!
蔣珩信以為真,視線凝在小姑娘清純白皙的臉龐上,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情緒。
小姑娘金尊玉貴地長大,手上沒怎么動過針線,連胡天祥都只撈到過一個初學品的香囊,再之后小姑娘就懶得學了。像衣裳一類大件,出自小姑娘手的,幾近于絕版。
他清冷的聲線不知是否因感動的原因,比往日要低沉暗啞一些。“多謝姑娘。”
胡明心莫名生出一股心虛,慌忙地擺擺手。“你是所有下屬中對我最好的,我自然會對你好啦。”
“下屬”兩個字像是一記流星錘,重重砸進蔣珩腦海中,砸醒了他只做了霎時的美夢。他輕輕斂眸,下意識遮掩住眸中暗流。
他只是個下屬,他要牢記這個身份。
“蔣珩?”胡明心輕聲喚著,擔憂地俯下身,伸長了小脖子去看他的臉。“你怎么又不說話了?不喜歡嗎?”
鼻息間專屬于女子的馨香綿綿不絕灌入肺腑,蔣珩愣神間,兩人距離不知不覺貼得極近,一呼一吸都在彼此掌控之內。
他一動不敢動,結結巴巴道:“喜歡。”
這一句雖說得僵硬,但完全真心實意。他暗暗守護小姑娘兩年時間,從未奢求過被嬌寵長大的小姑娘有一天會注意到他,現在呢,小姑娘滿眼都是他。聽到喜歡兩個字,笑得比他還開心。“你好好看著繡坊的問題,以后我還給你做。”
“好。”蔣珩點頭,轉過身從來時的窗欞一躍而出。
小姑娘不知道的是,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他依舊愿意為她做任何事。
月色更沉,小太監踩上白玉石堆砌而成的臺階,與守在門口的骨鳴正對上視線。
“骨鳴大人。”小太監行禮。
風從外吹進堂內,燭影微晃,太子放下奏折,神態疲倦,眸中隱隱帶著紅血絲。“骨鳴?是什么事?”
微啞的嗓音彰顯勞累,骨鳴暗恨蔣珩是個不識時務的東西,殿下幾次招攬都不為所動。好在,這次帶來的消息總算是有點用。
“殿下,那蔣珩不識好歹!不過小四從七星樓里查出了點別的東西。”
太子抬起頭,烏發順肩而落。“什么東西?”
話音落下,他瞥見骨鳴笑得一臉幸災樂禍,知道這查出來的東西肯定不一般,不由得一笑。
他確實是非常欣賞蔣珩的,此人武功之高是他生平罕見。達到那個程度已經不僅僅是勤奮練習能解決的問題,需要的是絕對的天賦。
失了蔣珩,他不知多久才能找到下一個。
骨鳴不會在太子面前賣關子,開口道:“七星樓不愿涉及朝堂,但前段時間,就在蔣珩幫殿下時,他們送了個婢女給新進汴京投奔永寧侯府的胡氏孤女。”
七星樓送了個婢女,事情聽起來就很靈性。太子頓時恍然大悟,笑出了聲。“就是表弟看上的那個?”
“算是吧。”骨鳴還在記恨尹之昉上次幫蔣珩,語氣不咸不淡。
太子倒是毫不在意,一臉興味。尹之昉,蔣珩,永寧侯府,三者竟然被一個女子串起來了。“孤沒記錯的話,此女應該是跟左指揮使還有點仇怨。”
“殿下所言不錯,姑蘇首富胡家滅門后錢全捐給了造船廠善堂,估計是左指揮使用了些手段。”
太子得知這消息精神奕奕,容光煥發,連疲累都少了些許。“左臨沒這么大胃口,她的錢肯定是要不回來了,不過這個人嘛……”
兵貴在神速,第二日太子妃掐著時間與長公主一雙兒女一同進宮拜見。
尹之昉自持是正人君子,即便想見胡明心也不敢貿然打擾。但他忘了,他還有個妹妹--尹梨。女孩子建交,在哪約見都不過分,他只是個家中不放心妹妹獨自出門,負責保護的哥哥罷了。
胡明心則被這一手嚇得不輕,不明白為什么長公主府的人都對她有點興趣。她爹跟長公主的關系可挺一般的!不過宴席那天還承蒙長公主幫忙,這張邀約的帖子她無論怎么著還是得去。
她正煩悶著,恰巧一襲墨色長袍翻墻進來了。那衣料正是她前兩天親手挑選的,可謂瞌睡來了遞枕頭。
“蔣珩!”
在涼亭中放下鎏金帖子的胡明心,眼睛都亮了幾分。
蔣珩此次來是有事,聽聞侯府在查左臨,有點眉目。聞聲抬眸,瞧見小姑娘在喊他,煩悶的情緒一掃而空。就算永寧侯府待他不好,小姑娘待他總是好的。
冬藏站在胡明心身后,忽然感覺空氣變得有點黏糊糊的,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默默退出去守著這片地方。
不待蔣珩走近,胡明心的聲音率先響起,“快快快,你來看這篇帖子。長公主府的小郡主邀我去喝茶。”
蔣珩跨進亭內,聽見長公主府四個字腳步一頓,見胡明心垂頭喪氣不像開心的樣子,才若無其事站在一旁。“姑娘如果覺得不合適,推了便是。”
“之前宴席上長公主還幫過我,這怎么好隨便推。”胡明心說完偏過頭盯向蔣珩,一雙杏眸撲閃撲閃透露著疑惑。“咦,你看起來好像不知道帖子的事,那是為什么來的?繡坊那邊有眉目了?”
蔣珩頓時頭皮發麻,心中一緊。他來是找永寧侯夫人的,只不過半路被在花園里的胡明心吸引心神攔下了。現在說沒有收獲,好像他是專門來見她的一樣。這怎么能行?
“有,有一點,不過還在跟進,屬下怕姑娘等久了有什么別的事吩咐,所以先來一趟。”隨后他撇開眼緊張地坐下,看也不看從石桌上隨手拿起一盞,呷了一口茶。看胡明心驚訝的表情才發現事情不對勁兒。
本就心虛的人,這下更心虛了,懷疑是不是被看出了什么。“姑娘,怎……怎么了?”
過了許久胡明心才滿臉無奈道:“你拿的是我喝過的茶。”
蔣珩下意識伸手想把茶杯推回胡明心那邊,推到一半才反應過來這茶胡明心根本不會再喝了。
面色瞬間爆紅,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沖得他腦子轟鳴作響。猛地站起身背對著胡明心。“屬下冒犯,罪該萬死。”
“沒事,哪有那么嚴重,你想喝可以自己新倒,不用吃我剩的。”現在不比之前逃難時期條件困難,永寧侯夫人最近不知怎的,拼了命往芙蓉園送東西,雖然比不上以前爹爹給的,但給下屬賞點好的茶她還是能做到的。
站在角落不敢出聲的冬藏此刻真恨不得自己聾了,她聽見了什么?大人和姑娘同吃一盞茶,這……這……這進展也太快了吧,這是她一個小丫鬟能聽的嗎?大人回頭不會滅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