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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瞳孔中連馬蹄起落,踏在地上的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馬背上的人俯身,用鐵臂一把將她攬起。與蔣珩溫柔地攬著她不同,來人根本不管她的感受,將她骨頭都硌得生疼,肚子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剛要呼救,一塊帶著香味的帕子直接捂住了嘴。捂得她身體發(fā)顫,臉被大力地摁壓出一道道紅痕。
她知道不能聞,可她掙脫不開身后之人的手勁兒,身處高速跑動的馬匹上,一口氣嗆進鼻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而在眾人眼中,馬背上只是多了道倩影,穿梭過街道奔涌而去。
冬藏剛才阻攔不成,虎口被劃了一道血口子。她面色鐵青,鋒利而冷峻,目光猙獰地朝尹之昉看去。
尹之昉覺得冤枉極了,語氣艱澀。“不是我。”
“我家姑娘今天出門查長公主,公子就出門買禮物,還巧不巧地攔住了人。汴京坊市當街縱馬,恐怕也只有長公主這般皇室子弟做得出來。”
“她在在查長公主?”尹之昉有些遲疑。
“公子不必裝了,我會將情況如實稟告給永寧侯爺,在我們去貴府要人前還請仔細掂量掂量自家的名聲。”
說這話想來就是把這件事死死扣在長公主頭上,已經(jīng)認定了結果。
尹之昉索性不辯解,畢竟事情按照丫鬟所說的,確實很巧合。他也擔心人,現(xiàn)在找人顯然比斗嘴更重要,找到人后自會真相大白。
胡明心醒來時,人處在一個廳堂內。她頭昏昏沉沉的,渾身酸軟無力,連仔細打量這地方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許久,門才逐漸打開,進來的人穿著熟悉的衣襟,站成兩排,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步入眼前。
她頓時瞪圓了眼睛,瞳孔微縮,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栗。這個···這個身影···她太熟悉了!是左伯伯身邊的張侍衛(wèi)長!
怎么會是他?
胡明心難以置信,拼命爬起身,僅這點動作,用盡了她全身力氣,耳邊嗡鳴作響。
她不懂,如今是什么情況?為什么抓她后會是張侍衛(wèi)長來?
托孤并沒有找左伯伯,護送她北上是蔣珩,姑蘇喪禮是左伯伯辦的。如今她又被擄到這里,一幕幕從她眼前掠過,她感覺自己離真相很近了。
可她不敢想!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沉默而僵硬的坐在原地。
明明是她爹最好的朋友!她一定是猜錯了!她應該是被左伯伯救出來的吧!
下一刻,張侍衛(wèi)長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身子,他嘖嘖了兩聲,隨即開始大笑。
胡明心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她只是覺得很可怕,禁不住打了個寒噤,踉蹌著往后挪。
就在這時,張侍衛(wèi)長開口了。
“心心吶,叔叔很了解你,憑你自己,是不可能從姑蘇跑到汴京的,你爹倒是給你留了個很好用的人。”
她知道,說的是蔣珩。頓時心頭一沉,左伯伯不是在救她,就是動手害她家的人。
此刻她想騙自己也騙不下去了。幕后之人根本不用她查,自己就大搖大擺地走出來舞到她面前了!多么有恃無恐!多么狼心狗肺!
張侍衛(wèi)長的臉陡然迫近,駭人的眼光盯在她身上,叫她止不住地發(fā)顫。
“這次請心心來也沒別的什么事,聽說永寧侯府要辦一場宴會,心心打算當天怎么做啊?你這個胡家女回來了,胡家的東西怎么辦啊?”
胡明心搖搖晃晃站起身,眼前發(fā)黑,但她指著張侍衛(wèi),聲音高了幾分,氣勢絲毫不弱。
“你們!狼子野心!如今我已回到汴京,當街擄我,還敢殺我不成?殺我你們會有什么流言在世?留我一命回到永寧侯府,你們吃我爹爹的,全都要給我吐出來!”
她知道她不該激怒眼前人,但她做不到,殺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著要宰了那些豬狗不如的人!
張侍衛(wèi)蠻不在意地擺擺手。“心心,話別說得太早啊!”
她心神一頓。“什么意思?”
“來人啊,把給心心的禮物帶上來。”
話音落下,四個人抬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大家伙走過來,那大家伙里面不知裝了多少冰塊,涼意逼人。
胡明心轉過頭,看著蓋在上面的白布,霎時瞠目欲裂,眼前發(fā)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蔣珩說她家是火災,全都燒死了。
可張侍衛(wèi)不會容她想太多,白布掀開,熟悉的面容瞬間映入眼底。
“爹!!!”
第25章 閑花淡淡春
真正見識到尸體時所帶來的沖擊遠超胡明心想象。
她只感覺自己的情緒瞬間到達了頂格, 雙耳轟鳴作響,眼中世界天旋地轉,所有意識都在逐漸遠離自己。
那人之后又說了一些話, 但她想不起來了。眼前是一片迷霧,霧散了,她就能回家了。
“心心, 知道你喜歡玩秋千, 爹爹給你做了一個, 你快看看喜歡嗎?”
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胡明心轉過身, 入眼是在姑蘇的胡家花園。微風拂過輕軟的烏發(fā),身后清雋的身影長立于秋千前。
她看著場景沉默了許久,臉頰慢慢浮起兩個梨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