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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的柜子抽屜里就放著屋內點燃的熏香,顏脫看見女人方才是從那里取的。他拿出一盒沒開封的看了看,只是尋常的高檔熏香,有令人精神放松的效果,同時有警示文字說明由于香料成分的原因,很大概率會誘發貓科動物發情,所以提醒家中有養貓類寵物的人謹慎使用。
顏脫皺著眉把看似一切正常的熏香放回到原處,想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里。但是他現在情況很不妙,所以他決定速戰速決,確認這個人的身份后就馬上離開。
這時房門被從外打開了,顏脫還來不及回到里面,便和進門的男人對了正著。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軍裝制服,肩頭的軍銜足以證明他所擁有的權勢和地位。與此相比,他看上去還很年輕,有一張過分冰冷而俊美的臉,黑色的帽檐陰影下是一雙漆黑幽深的瞳眸。此時他正微蹙著眉看向面前的顏脫,結實的木門依著慣性在他身后自然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張臉顏脫并不陌生,雖然從未直接打過交道,但他在星網上也見過對方露面。這個明親王極力想要討好的人,竟然是那位堪稱傳奇的聯邦統帥,時緘。
顏脫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拳,玄關狹小封閉的環境讓他感到不由得緊張。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么明親王的手下會認為這是一個絕好的時機,因為對方身上有明顯的酒氣傳來,卻還沒有醉到失去意識的程度。
這個時候,那些勾引討好的小伎倆似乎的確更容易成功。
“怎么又是這種把戲。”時緘垂著眼,冷淡地看著他,“誰讓你來的。”
很好,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樣。顏脫聽到對方這句話就安了一半的心,根據他的經驗判斷,他很快就會被轟出去了,然后他就可以按照自己之前的計劃趁機跑走,再藏起來慢慢和他的好叔父算這筆賬。
他知道這時候應該是不說話,然后被失去耐心的男人直接趕出去,但是他又有型不甘心,想再趁機坑他叔父一把——現在男人明顯并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只要把他趕出去,可能都不會再追究這種小把戲。
“是明親王,大人。親王殿下讓我好好服侍您,所以您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顏脫故作恭敬柔順道,努力使自己看起來更誘惑更專業——至少看起來得的確像是明親王為討好他而送來的,而非很明顯是明親王的對頭為讓他們結仇才把他送來的。
光頭男人叮囑他如果惹怒了時緘就不能說他是明親王派來的人,但他偏要反其道行之,不僅要惹怒對方,還要對方明確知道他是被誰送來的。
他走近了一步,試圖去貼住男人——以前那些被送到他房里的人常試圖這么干,但這也是他最厭煩的,基本會在對方貼過來之前退開然后迅速把對方轟出去,再憤怒地派人徹查究竟是什么人敢隨便放人進他屋子里。
但他也不準備做得太過,否則被遷怒抓起來而不是被轟出去就不好了。
屋里的熏香味道越來越濃郁,顏脫剛邁了一步,突然覺得四肢一軟,支撐不住地向前撲去,竟然直接撲進了男人的懷里。
男人身上有一種熟悉而冰冷的獨特氣息,竟讓他在剎那間產生了恍如隔世的錯覺。在濃郁的香氣之下,他反應力有所下降,第一時間沒能及時抽身離開,而男人也沒有如他所料般直接把他甩開,而是直直在原地站著,甚至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時緘一時之間也有些恍惚,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自家奶白色的長不大的小貓搖晃著小尾巴步履蹣跚地向他跑來,跑到一半還會前腳絆后腳地往前撲倒,如果沒撲進他的懷里,或者他接的不及時讓小家伙真的摔著了,小東西就會委屈不開心,鬧脾氣,拿爪爪打他的胳膊肩膀和臉,一整天不理他。
他低下頭,正對上青年圓滾滾的泛著水光的黑色眼睛,無辜又茫然地瞧著他。和貓貓一模一樣。然后瞧著他皺起眉,輕輕閉上眼睛,發出一聲難受至極的呻吟,兩只手卻下意識般抓著他的袖子不放。
就在時緘怔愣出神的時候,青年的眼睛徹底閉上了,抓住他的雙手也越發無力,最后小聲嗚咽了一聲,就在他的眼前慢慢地縮成了一團,最后變成了一只奶白色的、他再熟悉不過的小小貓。
小貓似乎很是難受,在自己褪下來的衣服堆上翻來覆去地翻滾著,咪咪嗚嗚地小聲叫著。
時緘意識到屋里的香氣可能有問題,身體已經先于反應地下意識把貓貓抱進了懷里,動作無比熟練,然后又掐滅了熏香,最后把貓貓抱上了床,不敢撒手地放在自己懷里哄著,不住親吻小東西柔軟的后頸毛。
最初的驚詫、狂喜、懷疑、難以置信等等情緒過后,時緘已經慢慢鎮定下來了,他不會認錯,這就是他家寶貝,他獨一無二的寶貝。
這些年里他瘋狂找貓的事情和當年他多么寵愛他的貓貓的事情都已經傳的整個星際人盡皆知,有不少人找到了和寶貝外形極為相似的,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小貓拿來給他,但他從沒認錯過一次,他家寶貝是什么樣子,他每根貓毛都認得。
所以他也毫不懷疑,這次真的是他真正的寶貝,他的寶貝回來了。
他首先讓人請最好的貓科醫生以最快的速度過來,然后開始溫柔地安撫起懷里閉著眼睛可憐又難受的貓寶寶。然而鎮定下來之后,諸多疑點也浮上心頭——寶貝方才為什么會以人的樣子出現?而且是明顯會說話有意識的人,還表現得完全不認識他。他說自己是明親王送來的,那這件事和帝國又有什么關系?寶貝為什么會過了五年才突然出現,這五年里他經歷了什么,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人欺負……
他們還讓他的寶貝變成人來做這種侍奉討好男人的事,雖然寶貝那個人樣的確很招人疼,但是只要想起來這件事他的心肝脾肺就一扯一扯的難受。他怎么舍得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像小皇帝一樣嬌氣驕傲小寶貝受一絲半點的委屈。
這些問題的答案他一刻也等不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貓貓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于是一邊哄著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撒嬌的小寶貝貓,一邊用通訊器安排人去查相關信息。
第86章 貓王妃
由于是時緘的命令, 加上他不同尋常的焦急態度, 聯邦首都星最好的貓科醫生團隊很快就被請到了統帥大人臨時下榻的酒店房間里。
為首的醫生敏銳地嗅出了房間里殘留的熏香氣息, 在檢查過貓貓的身體后判斷說并無大礙,只是被圓藹草誘發發情,因為是非自然發情, 所以會比較難受,也很難紓解。貓貓的身體太過幼弱,醫生一看時緘的態度就知道這只貓非同尋常, 因而并不敢貿然給顏脫用藥抵抗發情癥狀, 怕造成不好的副作用,只建議時緘多觀察貓貓的狀況, 耐心陪伴小家伙挨過這段時間。
時緘黑著臉點了點頭,待醫生走后自己也又重新穿上外衣, 把小家伙抱進懷里離開。他的司機和侍從都還在外面待命,原本他是想臨時找個地方休息才來的這里, 但現在貓貓回來了,只有馬上帶寶貝回家才能讓他感到安心。
在懸浮車上的時候,小東西一直喵嗚喵嗚叫著往他懷里蹭, 小腦袋還不依不饒地在他身上蹭著, 不是撒嬌,一看就知道確實是不舒服得狠了。
時緘心疼得要命,把小家伙緊緊抱在自己懷里,摸著他的小身子,試圖幫小寶貝緩解一些痛苦。
他養了貓貓十年, 但他家貓貓和別人家的不一樣,他一直沒舍得給自家小貓做絕育,十年來他家寶貝也從來沒有發過情,他擔心的那些寶貝帶小母貓回來不再要他了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他家寶貝就像一只長不大的小奶貓一樣,一直懵懂好奇又嬌氣地圍著他團團轉,軟軟地霸道地向他撒嬌。
所以時緘也不知道,如果寶貝發情了,該怎么幫對方紓解。他只能由著小貓在自己身上蹭,一手托著對方的小身子,另一手不住地擼著他的毛。
懸浮車很快在他城郊的府邸中停下,時緘戴上軍帽,用外衣裹著小東西快速把小貓抱進了臥室放在了床上,洗漱的時候就用小被子包著貓貓放在盥洗室的貓貓架子上,總之要保證小東西在自己的視線范圍之內——五年前的事情已經讓他嚇怕了,這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懊悔著,如果自己當時沒有離開,一直抱著寶貝在屋里睡覺就好了,或者他抱著小東西一起下樓就好了,為什么因為是在家里就大意,為什么要讓寶貝離開自己的視線……
也是從那時起時緘就發誓,如果寶貝再回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的小寶貝再離開自己半步。
時緘以最快地速度清洗完自己,換上柔軟的睡衣后抱著貓貓回到了床上。
他還記得寶貝不喜歡他穿衣服,以前總要把他睡衣蹭開一個口,然后肉乎乎軟塌塌地窩成一個球舒服地抵著他的頸窩睡。后來時緘看他每天蹭他衣服蹭得辛苦,索性自己主動把衣服扒開讓小家伙過來睡,再到后來只要條件允許換睡衣睡覺的時候,時緘就習慣只穿睡褲不穿上衣了。
他這次也習慣性地沒有穿上衣,直接把貓貓抱進懷里蓋上被子了。
他其實并睡不著,一是因為寶貝突然失而復得,讓他感到無比的興奮激動,仿佛生活一下又有了希望;二是因為關于貓貓的消失和突然能變成人還有諸多疑問;三則是小貓現在難受不安的樣子讓他看得心疼不已,如果不徹底確認小寶貝已經好過來了沒事了,他是無法安心的。
時緘就一直半閉著眼,用手輕輕撫摸著懷里小貓軟軟的毛,安撫著哄著小家伙,始終不敢真的休息。
他真的很想有一種辦法能讓他來替寶貝難受,畢竟如果是他發情了,他自己還能找到自我紓解的辦法,也能忍過去。不過貓貓明顯已經累了,不再像最初一樣難受得翻滾并喵嗚喵嗚叫了,只趴在他身上輕輕蹭著,偶爾發出一兩聲哼唧聲。
……
顏脫是在一陣燥熱中醒過來的,他覺得身體里很難受,有著說不出的躁郁,但他正抱著的人卻很舒服,身體溫涼,身上還有著讓他安心的好聞氣息。
他還不是很清醒,也反應不過來自己現在是在哪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中忍不住本能地更緊地抱住身邊的人,把自己高熱的唇貼上對方微涼的下頜……
時緘突然感覺到手里的觸感變得不一樣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寶貝又變成了剛才的那副人樣,雙頰通紅,圓圓的黑眼睛里水潤潤的,寫滿了難受和委屈,正懵懂又無助的看著他,微微透出些許茫然,顯然意識還不清醒。
片刻后那雙黑色的和當貓的時候沒什么差別的委屈眼睛就閉上了,小東西和做貓的時候一樣黏人又嬌氣地緊緊抱著他不放,嘴里還模模糊糊地念叨著模糊的字眼,像什么“做本太子的人吧”“我之前還沒有過別人,你跟了我就是我唯一的人”“我會對你負責的”“我答應你讓你做王妃,你就從了我吧”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