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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緘好脾氣地抱了抱他,又親了親額頭,哄道:“好了,寶貝兒,別生氣了,乖,你先自己睡一會兒,我保證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乖,我得出去看一看,可能是給你做衣服的裁縫來了。寶貝想不想在我授銜儀式當天穿得精神威風一點去參加?我要是不去看的話你就只能穿那件紅色蕾絲小裙子了。”
時緘知道貓貓最不喜歡那件紅色蕾絲小裙子,所以故意這么說。
顏脫氣得又喵喵叫著打了他好幾下——別以為他聽不懂,他都聽到了,根本不是裁縫來了。讓他睡不好覺,現在居然又騙他。
時緘喜歡貓貓神氣十足氣呼呼的樣子,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肚子,又親了親小耳朵,隨后把貓貓放回到床上,自己整理了下儀表后推開臥室的門出去見客。
只剩下顏脫一只貓在臥室大床上翻滾。
時緘現在有錢有權勢也有地位,臥室是他們最初住的那間小破房子的三四倍大。雖然只有一個人加一只巴掌貓睡,但床也是加大號的,足夠四個成年人躺在上面,床邊還有特制的貓貓護欄,顏脫可以在上面自在奔跑翻滾也不用擔心掉下去。
時緘走了之后顏脫自己也睡不著,總覺得心頭火燒火燎的難受,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悶,便“喵嗚嗚”叫著在床上翻滾,猶如一顆雪白的毛球在床上滾來滾去。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因為房間里溫度太高太熱了所導致的,后來越發覺得越來越難受,便爬起來跑到床邊翻過護欄,從護欄上邊跳到地上開始向門邊跑。
他決定去找時緘,他怕自己是吃了什么不好的東西所以食物中毒了。據說小動物的身體很脆弱的,很容易就會一命嗚呼,他才不想就這么死掉。
他要去找時緘,時緘看他這么難受,一定會很快送他去醫院或者叫醫生來給他看的。
時緘離開的時候關上了門,因為怕他好奇從窗戶跑出去,家里所有窗戶外面也都安裝了安全網。
顏脫費力地挪到了門邊,由于身子實在太小太弱了,費了好大的勁也沒能把門打開,反而耗費了更多的體力。
顏脫最后實在覺得沒力氣了,索性貼著門把自己縮成了一枚奶白色球,靠著門窩著,迷迷糊糊地想著時緘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吧,他說他很快就會回來的,那樣我在這里等他應該也沒關系,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沒力氣出去找他了……如果時緘回來了看見自己昏迷了,一定會馬上送自己去看醫生的。
……我就在這里等他……
……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他是這么說的……
……沒關系的……
小貓迷迷糊糊地想著,最終意識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
如果以時緘軍校一年級、顏脫將過十八歲成人禮的那年春天為起點,十五年后顏脫陷入政治陰謀、被叔父和堂兄所謀害時為終點,時間仿佛延展成了兩條并行不悖的線段——兩條線段共享起點和終點,中部卻沒有交集,仿佛一個圓,各自占據了半邊。
所謂重生便如一切已經從一個起點走到一個終點,卻又從終點再次回到起點,然而時間奔流向前,一切還是要再次走到終點。
只是這一次,時間的兩條線開始融合,開始彼此糾纏——曾無故失蹤十年、被掩蓋為去天鶴星系引導發展的太子消失了,留下的是從未消失過的太子顏脫;毫無目的,只是被時勢一步一步推動向前,徹底冷血無情的聯邦統帥時緘消失了,留下的是一個眾所周知的、把所有的感情都留給了一只消失的貓的聯邦統帥。
帝國太子再不曾失蹤過,聯邦統帥卻也真真切切地養了一只貓十年。
一個人不可能在同一個時空里同時存在,但當重生前和重生后的兩條線段融合之后,在”過去“的時間里,這兩種相悖的狀況便有機且協調地并存起來。
——我記得重生前的我,你記得重生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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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脫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他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逝去了,如今留下的不過是一個模糊的樣子,卻是一個很溫暖、很柔和的影子,他甚至記不清她的模樣,卻記得她嘴邊淺淺的笑容的弧度。
如果只有記憶和懷念能證明”過去“的時間的存在,那么時間想必會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才會讓人保留著那些溫暖的記憶和懷念,那些希望、汗水和怦然心動。
顏脫轉著奇怪的念頭從黑暗中醒過來,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隨后才想起來父親受邀外出去參加會談,而自己受叔父邀請參加宴會,隨后遭到了他們父子的暗算。
父親不在,又算計自己……顏脫的眼眸暗了暗,從地上爬起來,動了動手腳。
幸好他現在沒什么大礙,不過看樣子是被關進了一間黑暗的密閉房間里。他這樣想著,在眼睛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后,嘗試著向門的方向走去。
太子殿下過于專注,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自己如今在黑暗中視物也絲毫沒有障礙,而且身體平衡能力和柔韌度都極好,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了兩邊的箱子等障礙物。
他走到了門邊,嘗試著把門推開,出乎意料的,門竟然輕而易舉地就被推開了。
他發現自己站在好像是他叔父府邸偏院一樣的地方,而他之前所在的黑屋子應該是這里的倉庫。
顏脫正怔愣著,還沒想好下一步行動計劃的時候,一個光頭中年男人便粗魯地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氣地道:“你也是被親王殿下選出來要獻給那位大人的吧?怎么在這里傻站著,快跟我來,馬上就該出發了。”
親王殿下指的就是他叔父了,但“那位大人”是什么人?他叔父作為帝國皇帝的親弟弟,還要去討好什么人?
顏脫尚沒有搞明白狀況,中年男人已經強硬地拽著到了一輛懸浮車前,把他推了進去。
光頭男人手勁極大,在知道叔父試圖謀害自己之后顏脫也不敢輕易暴露身份,竟然就這樣被他推進了車里。
只見高檔豪華的黑色懸浮車里除他之外還坐著五六位儀表不凡的年輕男子,氣質容貌各有千秋,但統一一點是都有一雙圓圓水水的黑眼睛,看樣子,這些人就都是要被他叔父獻給“那位大人”的了。
第84章 禮物
看到顏脫出現之后, 懸浮車上的其余幾人都紛紛打量起他, 卻在看清他的穿著打扮之后表露出輕視不屑的模樣。
顏脫跟著低頭看向了自己, 方才在倉庫里看不清,如今才發現他還穿著之前出席他叔父宴會的那身衣服,雖然衣服本身很是精致優雅, 但是如今在倉庫里滾了一圈,已經沾滿了灰塵,皺皺巴巴的, 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在顏脫受到的教育里, 衣飾外表也算是禮儀的一部分,在他記憶中自己還從沒有如此狼狽過, 不由尷尬地垂下了頭。
他聽到有兩個人小聲交談起來:“那邊那個臟兮兮的家伙長得有些像太子殿下。”
“側臉是有些像,但是殿下怎么會是這副樣子, 更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先前說話的那個人也明顯發現自己的念頭過于愚蠢,于是不再說話了。
顏脫更深地低下了頭, 怕被人認出來。
他的通訊器果然已經不見了,但是左耳上的黑鉆耳夾還在。顏脫只有左耳單耳戴著耳夾,并不是為了凸顯個性, 事實上他的耳夾是一個微縮發信器和微縮儲物空間的結合, 里面存放著幾十種微型藥物,藥物無需服用,正確操作之后耳夾可以直接將藥物刺入他體內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