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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阿奇勒的宮殿出來后,貝非勒斯坐上馬車回家。他靠在潔白的馬車車壁上,微微閉上眼睛,按了按額頭。雖然他在祖父面前一直表現得很平靜,但是事實上這趟拜訪確實讓他更心煩了。
因而回到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剪裁得當的白色長寬宮廷外套粗魯地揪下來扔在沙發上,然后對剛伸出手原本打算幫他脫衣服的暗精靈仰起頭,倨傲又蠻不講理地要求道:“吻我。”
梵那因微微愣了一下,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看向面前年輕的光精靈。
貝非勒斯不喜歡接吻,即使是在兩人親熱的時候也常常拒絕他的索吻,所以今天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不尋常的事。
貝非勒斯卻已經等得不耐煩,他皺了皺眉,直接走到暗精靈面前,攀住對方的肩膀,仰頭吻住了對方……
其實貝非勒斯不愿意接受梵那因的親吻倒不是因為他有多么純情的理想化的堅持,而單純是因為他不喜歡呼吸困難的感覺。最初他剛和梵那因發展出親密關系的時候也嘗試過幾回,暗精靈總會吻到他將近窒息時才會放開。
他沒和其他人試過這種程度的親密,所以也不知道接吻都是這樣的感覺,但是梵那因親吻時過于強硬的掠奪姿態弄得他不舒服,他就不愿意再讓對方吻。
可是此時他卻迫切地想和對方親熱,想再體驗一下那種感覺。
梵那因一直沒有放開他,他試探著把光精靈抱起來,見貝非勒斯沒有抵抗的意思后就一路把對方抱回了臥室,放到床上壓上去繼續親吻。
貝非勒斯一向也不贊同白日宣淫,他認為日光非常難得,白天就該干白天的事,應該抓緊時間做正經事才行。所以他今天的縱容和配合讓梵那因越發感覺到不尋常。
他一手摟著光精靈的腰,一手愛撫著對方淡金色的月光般的蜷曲長發,親吻了很長時間才放開。他在對方嘴角又輕輕啄吻幾下后撐起身子,俯視著下方閉著眼睛喘息的主人:“殿下,您今天不開心?議會上有人惹您生氣了?”
他輕聲詢問著,像一個最體貼善于討主人歡心的暗精靈奴隸一樣。
大多數精靈的確也是這么看待他的——明明不過是一個最卑微的暗精靈奴隸,但憑借突出的色相和特別能討人歡心的本事就受到了貝非勒斯十年不變的眷顧,能一直隨侍貝非勒斯殿下左右,獨占殿下的寵愛。甚至于現在在貝非勒斯的府上擁有了相當于管家,更過分且確切一點,應該說是相當于貝非勒斯的情人般的地位和身份。
貝非勒斯身邊出身良好的光精靈侍衛也不敢對他不敬,更不要說府上其他仆役——他們畏懼他因貝非勒斯的偏寵所產生的權威,畏懼他那傳說中受詛咒的暗色外表和銀白色的頭發,也畏懼他總是平淡冷漠的、波瀾不興的毫無人氣的表情。
這個暗精靈穿著精致得體的名貴衣物住在貝非勒斯的宮殿里,和王子殿下同吃同住,像是另一個高貴而不可侵犯的王子。但是內心深處那些光精靈依然看不起他,因為在他們看來梵那因如今所擁有的令人艷羨的一切都是貝非勒斯所賜予的,不過是靠以色侍人換來的,一旦有一天貝非勒斯的恩寵不在了,暗精靈今日所擁有的一切都會煙消云散,他依然是最低微的暗精靈奴隸。
但對這些事情貝非勒斯大多不知情,或者說知情也不在意。
聽見梵那因的詢問后貝非勒斯睜開淡金色的眼睛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道:“就沒哪天的議會讓我開心過。”梵那因很少會過問他政務上的事,一向只照顧他的生活,不過他的心情應該算作他的生活,對方會問也不奇怪。
想到這里,他的余光突然瞥見自己被蹂躪得褶皺凌亂的白色刺繡襯衣,眉頭下意識地皺了皺。
梵那因暗紅色的眼睛暗了暗。他了解貝非勒斯,知道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應該不僅僅是因為議會。但他什么也沒再提,只是像往常一樣沒等對方開口就侍候貝非勒斯換好衣服,再抱著他走出臥室。
貝非勒斯是真的懶,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他連走都不愿意走,只想在暗精靈懷里賴著。
午飯過后貝非勒斯按照習慣要午睡片刻。梵那因把他抱回到床上,又像往常一樣摟著他纏綿溫柔地吻了許久,直到看著光精靈在自己懷抱中陷入了熟睡他才坐直了身子,看向隨意地窩在柔軟的羽毛被里睡得正香的主人。
貝非勒斯淡金色的睫毛在睡夢中依然輕微地扇動著,他粉紅色的唇微微張開,隱約可以看見里面柔軟的舌,或許是因為方才的親吻,或許是因為臥室內的溫度太高,他的臉上浮著兩塊不自然的暈紅,反而給他添了幾分稚氣。
梵那因眸色暗了暗,錮住他的雙手俯下身去吻他的唇,絲毫不在意主人在睡夢中本能的輕微地抗議,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隨心所欲地掠奪著。
貝非勒斯小聲嗚咽著,突然夢囈了一句:“梵,別鬧……唔……”
梵那因突然停了下來,只喘著氣看著對方,盯住光精靈的樣子如同盯著美味誘人的獵物的猛獸。片刻后他才從貝非勒斯身上翻轉下來,緩緩躺靠在一旁,把人摟在懷里,平復著彼此的呼吸。
貝非勒斯不老實地動了動身子,很快就又睡安穩了。
梵那因把他放下,給他蓋好了被子,而后下地,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來到了與臥室相連的,空無一人的小書房。
他在虛空中畫了幾下,暗紅色的霧從他指尖散開,很快,空氣中開始出現一幕幕圖像。
從王子殿下早上離開家去議院開始,貝非勒斯上午的全部行程和所見所聞所行所為都清晰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第7章 宴會
貝非勒斯從睡夢中醒來,這一覺睡得很香很沉,中間他做了一個旖旎而詭異的夢,一條強壯而俊美的黑色大蛇要強迫與他交歡,他拼命抵抗也無力拒絕,只能嗚咽地妥協,然而親熱中那條大蛇又突然消失了。
奇怪的夢。
貝非勒斯嘟囔著睜開眼睛,暗精靈溫順地睡在他的枕側,他黑色的襯衫領口有些凌亂,銀色的睫毛在眼皮上投下濃重的陰影,修長有力的手還緊緊握著他的手,暗色的皮膚和他白的發光的膚色對比極為鮮明。
貝非勒斯殿下原本還想和自己的暗精靈好好溫存一會兒,但他看了看墻上掛鐘的時間,不得不放棄了這主意——他還有不少的工作要做。
起床后他去書房處理工作,梵那因就坐在旁邊給他剝葡萄喂他吃。
貝非勒斯工作時很是專注投入,有時吃著葡萄不注意就會下意識伸出舌頭追逐著去舔舐暗精靈指尖帶著甜味的汁水,甚至是不注意咬到對方的指尖,梵那因眼底極暗,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地繼續喂自己主人吃葡萄。
這時貝非勒斯翻開一張金色的帖子掃了兩眼,抬起頭對暗精靈道:“梵,這周末陪我去一個宴會?!?
他頓了頓道:“你也有很長時間沒出去過了吧?”
貝非勒斯記得自己上一次在公開場合帶暗精靈出去還是兩年前的事情,和每次帶梵那因出去的結果一樣,那次宴會上依然有不長眼睛的人試圖染指梵那因——這樣的情況很難避免,因為在社會的總體認知中,暗精靈的地位都是最低的,甚至連家養的寵物都不如。
沒有哪個光精靈會去尊重暗精靈的意愿,他們很自然地認為他們理所應當地可以對任意一個暗精靈為所欲為。即使傷害了屬于別人的暗精靈奴隸,只要給出相應的賠償,一般而言主人也無法怪罪什么。
普通人可能還會因為擔心產生糾紛或要支付賠償金而有所顧忌,這些光精靈貴族和政要們卻是完全毫無忌憚。
貝非勒斯發現之后卻大為光火,他不僅教訓了那個家伙,而且宣布主權一樣在宴會大廳上強吻了梵那因。自那之后貝非勒斯殿下極為寵愛一個暗精靈的傳言就越傳越廣,貝非勒斯卻也更不愿意帶梵那因出去。
因為他可以教訓那些膽大包天的人,卻無法隔絕所有覬覦的目光。
而他討厭那些目光,極度厭惡。
可是他又想帶梵那因出去轉轉,如他所說,梵那因已經很久沒有出去過了。他覺得他應該帶自己的暗精靈出門透透風了,或許這樣梵那因會覺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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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想象和傳說中,光精靈一直是美麗、純潔、善良、忠誠、專一的美好種族,在遠古社會也確實如此??墒请S著社會的不斷發展,“階級”出現之后,境況便開始變得大為不同。
他們開始變得貪婪,變得欲壑難填,變得渴望更多的資源和更高的地位,社會開始分層。除了外表,他們變得和人類沒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