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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愛人?!睍r緘吻了吻他的額頭,“就像亞當用肋骨創造了夏娃一樣,你注定是我的愛人。別想太多?!?
可顏脫顯然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就像他不喜歡“亞當用肋骨創造了夏娃”這個無稽的神話一樣。
圖書館的燈閃了閃,在他的身上打上了閃爍的影子,高大的木質書架投下濃重的陰影,把他的半邊身子完全籠罩其中。
他早已經習慣了空無一人的圖書館,習慣了這空無一人的城市,這空無一人的國家,這空無一人的世界,這空無一人的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三點五十九分。
頭頂的燈閃了兩下,那一瞬間顏脫突然懷疑起自己執著地想要回去,回到正常世界的原因。
即使回去了,也不一樣了吧。
時間是靜止的,可他卻是在變的,即使回去了,他也不再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三點五十九分的那個顏脫。
親朋好友的面容都已經模糊,他甚至不知道該如何以現在的自己去面對、或者說畏懼著重新去面對那個流動著的、不斷向前的世界。
他一直被困在新年前夜的那一刻,然而他突然發現自己再也做不回新年前夜那一刻的顏脫。即使他回去了正常的時間,他也不是“正?!钡哪莻€他了。
一直以來,都是“無論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回去”“我有很長的’時間’,一定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這樣的信念支撐著他在這空城中繼續生活,甚至在孤獨和無望中咬牙堅持下去,不斷充實著自己,不斷提高。
可是突然之間這個信念就崩塌了一角,顏脫開始懷疑起來,對于現在的自己而言,回歸正常的世界真的那么好嗎?真的是他渴求的嗎?
他不確定。
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時緘扳過他的身子,看見那雙黑色的眼眸里藏著深深的哀慟和脆弱。那絲不安和哀痛一向被他的主人好好地藏在最深處,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時緘有些怔住。他沒見過顏脫這個樣子,即使是愛人故意討好他或是和他聲嘶力竭地吵著要回到正常的時間的時候,顏脫也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這個樣子。
顏脫愣愣地靠在時緘的懷里,慢慢的,他停止了顫栗,他扶著時緘的肩頭重新站穩了身子,那雙黑色的眼睛恢復了平靜。
他傾身吻上了時緘的唇角,輕聲道:“真相。如果不能離開這里,至少讓我知道真相?!?
“你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誰?”顏脫仰起頭看向自己看不見的愛人,“我想知道,關于你的一切?!?
他想知道自己被困于此的原因,他想知道時間的奧秘,他想知道一切的一切……而他潛意識中已經感覺到這一切都和自己的伴侶有關——
對方突然地出現在這空無一人的世界里,出現在自己身邊,帶著和“時間”千絲萬縷的聯系,陪伴自己度過漫長而靜止的歲月,也至今未曾洗脫始作俑者的嫌疑……他的存在,他的出現,他的行為,他的動機,一切都是未知的謎。
他們比世界上的任何兩個人都要親密,他卻對他一點都不了解。
他看了那么多關于時間的資料和書籍,得到的不過是只言片語,甚至是無稽的猜測、難以解釋的誤解。人類從未真正地了解過時間,他也是人類中的一員。
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望著愛人那雙黑色的眼睛,與對方對視著,時緘輕嘆一聲,妥協了。
他拉著顏脫的左手貼在自己心口處,悄聲道:“關于我的所有奧秘,都在這里?!?
“我帶你去看。”
“你這么不喜歡這里,我就帶你離開。”
“別不開心?!?
風吹開了圖書館的窗戶,將攤開在長桌上的書本全部吹落在地,沙沙的翻紙聲飛速響起,大堂里落地座鐘的秒針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下一秒,恢宏的鐘聲響起,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城市——
夜幕撕裂,白光侵襲,星月崩墜,高樓化為煙沙,草木湮為幻影,海河歸于無盡……
一瞬間,萬物崩塌,灰飛煙滅。
可是對于顏脫及蕓蕓眾生而言,即使我們能逃脫這一秒,也永遠無法逃脫“時間”。
【一:生命·時間之樹】
第5章 精靈世界
巨大的,看不見穹頂的金色的樹,向上蔓延著無數茂盛的枝干,枝干上生長滿了碧玉色的泛著金光的葉子,濃玉色的葉子邊緣閃爍著晶瑩的清輝,那些輝光隨著樹葉晃動不斷被搖落在地,帶起令人眩目的閃閃華光。
樹干前漂浮著一個巨大的由金銀光點所構成的漩渦,漩渦不斷旋轉著,讓人感覺仿佛已經溺于其中,與漩渦融為一體……有人在身邊說著什么,從后面拉住了他的手。
那個人和那雙手的感覺都如此熟悉,他卻想不起來那是誰了……
……
貝非勒斯煩躁地從睡夢中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熹微的晨光,煩躁地閉上了眼——又是乏味的、令人生厭的一天,更不要說今天是月初的第一個周一,還有他最為厭煩的議會。
他隱約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但是夢的內容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了,這一點更加加重了他的躁郁之情。
他閉著眼翻了個身,摸到身邊是空的,帶著涼涼的冷意。他越發不滿,他明明記得昨天晚上他是被暗精靈抱著睡著的,誰允許那家伙在他醒來前擅自離開的?
他極為不滿地睜開眼向另一邊看去,果然看見俊美無儔的暗精靈正捧著整齊的衣物站在床邊,見他睜開眼便輕聲道:“您該起床了。”
暗精靈站得筆直,面色平靜,看不出什么表情,貝非勒斯從不覺得他這樣子算是恭敬,可又挑不出什么錯處,心里的煩囂再度加重。他需要做些什么來紓解一下才行。
于是貝非勒斯重新閉上眼睛,冷淡地命令道:“服侍我。”
他所說的服侍可不單單是起床穿衣,暗精靈明顯也明白他的意思,罕見的皺了皺眉道:“殿下,時間……”
他的話還未出口就被打斷了,貝非勒斯不悅道:“還來得及。”
暗精靈沒再說什么,只是放下衣物,然后緩緩坐到床邊,俯下身吻住面前自己所侍奉的光精靈貴族裸露在外的光潔肩頭……
梵那因是獨屬于貝非勒斯的,專門侍候他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