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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
眾人沉浸在這欣喜里沒多久,這強勁便慢慢弱了下來。
根深蒂固附肉嗜血的陰寒之氣仿佛擁有了生命,在長歲花至陽藥力的沖擊下只消融了不過一成,余下的竟更加頑固地凝聚在心脈與幾處要穴周圍。
賞伯南的體溫再次流失,剛有起色的微弱生機如同風中的殘燭又一次明滅不定。
“怎會如此?”
“藥力不夠。”一直緊盯情況的千秋客眉頭緊鎖,“暴烈之氣息雖除,但藥力也支撐不了這種程度陰寒,反倒讓它們凝成了實質。”
千予放下藥腕,不甘心的搭在另一只脈上良久。
“什么意思?”封天堯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沙石摩擦,“長歲花……也沒用嗎?”
“古方記載,若陰虛之氣凝結……”
未盡之言,比直白的宣判更令人窒息。
“不……一定還有辦法。”封天堯搖頭不信,眼尾卻在這話下浸出淚,“百花谷遍行南北,煩請谷主再想想,可否還有其他的法子,能夠助他?”
“前輩……”
一定還有辦法。
一定還有辦法……
他不能……他不能看著他……
他聲音哽咽,無措的眼底只剩下一片近乎絕望的執拗。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千秋客才用一種極其緩慢沉重的語調開口:“為今……的確還有一個法子。”
只是這個法子根本不是救人,而是搏命。
若非萬不得已,是萬萬也不能用的。
“他體內的陰寒之氣已與受損經脈糾纏固結,藥石之力難以化解,但若以自身為引,闖入他的經脈,強行把那些凝聚的陰寒之氣一點一點吸出來,替他疏通滯澀,或有一線生機。”
“不過這個法子已經近百年沒有人用過了。”
“且陰寒之氣也遠非表面四個字這么簡單,渡氣者需承受不屬于自己的寒氣侵體之苦,猶萬針穿刺,幾乎無有人能在冰封臟腑下保持清明,且內力耗損極巨,稍有不慎就會經脈盡毀。”
“縱使撐下來了,也不知后果如何,或許一身內力付諸東流,性命難保,也或許余下一生都沉疴病起,難如常人。”
千予不死心,“那長歲花呢?伯南的經脈是一次次損耗才成如今模樣,他若服用百月寒,是不是就能無恙了?”
千秋客搖搖頭,“這便不知了,畢竟若能有長歲花,誰又會等到這般田地。”
——有救,還有法子,還有法子。
這欣喜像利刃刺穿封天堯的胸腔,未傷人,反倒叫他的哀求的眼里生了些光彩,他低頭貼近賞伯南,笑的心酸慶幸,“前輩只管說,應該如何做?”
雖不想用一條命去換另一條命的可能,但這的確是為今唯一的法子了。
千秋客只覺得連自己都荒誕了許多,“相對而坐,用你的內力,先嘗試將他經脈里的寒氣剝離。”
他伸手扶住賞伯南,同封天堯調換位置,讓那昏迷的人靠近自己臂彎,扶著胳膊替他支撐借力。
封天堯盤膝對面,同賞伯南掌心相抵,依言將內力重新探入他那冰冷堵塞的經脈,小心翼翼地著纏繞上那些充滿惡意的陰寒,嘗試將其包裹、剝離。
然而冷氣如附骨之疽,膠著難分,用盡十分力也不過只剝離了一絲一縷。
他緩慢堅定地將這致命的寒氣地引向自己身內。
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逆流而來,剎那間像無數冰針刺入血管。
這寒意不止叫人發冷發麻,更帶著摧毀生機的死寂,所過之處如冰錐反復鑿擊。
封天堯陡然一顫,眼眶驟紅。
所以,這樣的痛楚就那么日復一日的盤踞在他體內。
而他就那么不吭一聲,扛著,受著。
就算是天塌了,也不曾一次喊痛叫苦,就那么輕飄飄的,裝的好似一個完人。
他無比心疼的重新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內力的流轉中,小心翼翼地繼續牽引著那些寒氣,從賞伯南從經脈深處緩緩抽出。
那股陰寒刺骨本平靜的氣息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開始瘋狂地沿著他的內力倒灌,橫沖直撞的叫人生死不能。
封天堯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快,金針助他。”千秋客面色凝重的吩咐,騰出一只手,將內力一齊探入賞伯南脈中助他引渡。
千予金針閃動,數枚細長的金針精準地刺入二人胸前背后數處大穴,尤其是心口位置。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被無限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