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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眼神能殺人 ,此時的封天杰早不知被挫骨揚灰了幾遍。
“若鵠云山莊也牽涉其中,那答應大虞的條款,朕可就得重新審視一番了。”言外之意,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合起火來故意將天雍的糧食送去大虞
封天杰就是要讓他明白,在絕對的權力前,縱使再掙扎,也都是徒勞之舉。
打蛇打七寸,看,這不就安靜了。
砰砰砰的三色煙花從皇宮直入云天。
封天杰滿意之余忽的一怔。
林延睫毛下壓,面上驚訝,“皇宮求援,沈秋離沒守住?”
從第一次煙花到現(xiàn)在也才沒過多久,縱是林延去強闖,也不可能這么快,封天杰忽而面色陰沉,“蠢貨。”
從皇宮到西虎門最快也得半個時辰還要久,便是封天堯被人救了出來,也趕不及到這兒,更何況這一路上到處都是皇城軍。
與其回宮,不如先斬了眼前這兩個。
他穩(wěn)下心,憋著氣的淺罷了下手,“長歲花呢?”
林延從懷里掏出個盒子,打開給他看了看,“在這兒。”
“送過去罷。”封天杰黑冷的眸子帶著慍色,堯兒同他走到今日,都是拜此人所賜,他必須死。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延和他手里的盒子上,眾人翹首,只看到了一朵干花置在里面。
長歲花。
這是在告訴他,若鵠云山莊分量不夠,那加上封天堯,總有人在他心里,擱置且重要。
沒錯。
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林延從監(jiān)斬臺上下來,把那黑盒重新打開。
封天堯犯險入宮,都是因為此物,因為他。
心臟彷佛被擠壓出酸澀漿液,不斷溢向四肢。
賞伯南慢慢將目光移向四周,看向周圍表情各異的人群,里面除了許多來看熱鬧的陌生面孔,也不乏一些山莊的熟悉面孔,他慢慢看著。
賞項知拽過千予,向著側面移過去。
那兩張擔憂的面龐就那么毫無預兆的撞進賞伯南眼簾。
他頓在那兒,眼睛里裹著說不清的難過和掙扎,
賞項知安慰似的笑了笑,神色里盡是讓他放寬心的意思,鵠云山莊雖不是皇權的對手,但這么多年下來,也不是一點底蘊都沒有,魚死網破總比等死的好。
別怕,什么都別怕。
賞伯南看懂了他的示意,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拉回目光。
所有的掙扎、不甘、憤怒、仇恨,在心里不斷拉鋸,無處可泄。
這世間對他來說。
已沒有任何東西。
能比得上他們重要。
季家的清白也好,自己的性命也罷。
他肩膀微塌,眼簾下垂。
萬千情緒最終還是化成了咸澀難忍的血腥味,像壁難以越過的墻一樣堵在心頭。
千予一眨不眨的看著那朵長歲花,“竟真的是……”這世上竟真的還有長歲花。
他忽然心下生喜,只是未過一秒那喜悅便飛流直下的被一股擔憂替代。
“伯南為何不說話?為何不反駁他?”
林延彎腰將長歲花放在賞伯南身前便退了回去。
呂位虎雖看不懂那花有何作用,但還是道:“季長安,你告訴我,告訴我寧兒都說過什么,我替你,替你的山莊解釋。”
賞伯南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肺腑彷佛浸泡在冰水里,明明日頭高照,吐出的氣息卻絲絲縷縷的透著寒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生命的暖意正一點點被這無孔不入的寒冷擠出軀殼。
“知道你和我的不同,在哪嗎?”
他并不苛求這世上之人會對自己抱有善意,得之幸甚,沒有也不可惜。
可偏偏卻有那么一群人,將他放在心上,信之,親之,愛之。
而現(xiàn)在還要因他,惹上性命攸關的禍事,甚至連一條可選的路都沒有。
他長眼半闔,嘲諷般的淺笑了下,可笑他十年一日,到了最后卻連保護他們的本事都沒有,還要他們反過來為他涉險。
“因為你是罪臣,而我不是。”鹽舟百姓大多一生都未入過京城,他們又未曾對他的苦難冷眼相待或是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