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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行徑,說白了也不過是個只會欺凌弱小的孬種罷了。
李雪寧仍到最后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但那一聲聲的歉意如今絕不會通過他的口告訴他。
呂位虎躁郁的聽著這話,“人家都蓋棺定論了,你還有替自己辯駁的余地嗎?”為什么就不能告訴他,“彼此交易不好嗎?”
賞伯南不屑與他為伍,況且,也沒人會愿意相信一個屠城之人說的話,他不需要也不惜得他的證明。
封天杰不想再生任何的事端,“季長安,茍活一命卻不替父贖罪,還因一己之私聯合呂位虎妄生是非,萬死難赦?!?
“朕雖想將你們二人穿心刮骨,但還是要依律辦事,今日,就判你二人腰斬之刑,立決。”自不量力者,這就是下場。
巨大的鍘刀就懸掛在斬臺一邊,只需將人拉到鍘刀下,松動輪轂,待刀落下,就能瞬間將人一分為二,切成兩半,便能連帶著將他壓抑了數十年的困擾就此斬斷,為這場鬧劇定一個結局出來。
千予憂慮的越靠越前。
賞項知穩穩的抓著他的胳膊,等待著程夜雄的指令,“再等等?!?
“斬立決的明旨都下了,還要再等?”
第170章 欺世之冤
斬臺上雖肉眼看著已干凈,可縫隙里的陳年血膏早就堆了一層又一層,空氣里彌漫著刑臺木質紋理滲出的經年血污的腥氣。
封天杰想用他的沉默去粉飾當年驚人而齷齪的真相,他偏不讓。
賞伯南忽然低笑,聲音由淺至深,由低到高,蒼白俊美的臉上盡是毫不掩飾的諷刺,像個瘋子一樣露出獠牙。
喉嚨里堵著滾燙的鐵,燒灼著,嘶吼著,想要噴薄而出。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淬火的刀,直刺封天杰,仿佛要刺穿這重重不公,尋一個天理昭昭。
“我季長安,今日于此,非認叛國弒君之罪,乃痛陳竊國欺世之冤!”
“我父季河山,受先帝及先祖皇帝隆恩,親封鎮國將軍,許世鎮疆土永保國祚?!?
“季家謹遵此命,不敢一日懈怠,寧折臣身,不裂疆土!”
“然,朝堂袞袞諸公之中,魑魅魍魎當道橫行!”
“奸佞以先帝安危作賭,手書悖逆之信誘我父無詔入京,害我季家一夜之間化為焦土!”
“竊國之賊指忠為奸!”
“住口!”封天杰維系不住驀地起身,臉色驟變。
死到臨頭,還不知收斂。
賞伯南的話繼續一字一字砸在眾人的耳膜上,整個刑場里靜的彷佛停滯了下來,聽的人心驚。
他聲音發顫,像是一字一句從齒縫里沾著血擠出來,沉重痛苦不堪。
“枉死的,不只是我父親,還有戍邊不知多少載,身上刀疤箭創處處,未曾后退一步的其他老兵!”
“忠良血冷,佞臣名彰!”
“憑什么!?”
“憑什么弒君篡位者高坐明堂享盡尊榮,而忠良蒙冤還要背負萬世罵名?。俊?
他偏要將這十年的冤屈血債,顛倒的黑白公之天下!
等他這受萬民叩拜的“仁德之君”,被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
賞伯南的質問聲聲句句化成了刀錐,入骨穿心釘在封天杰心尖上。
許是他的質問太過刻骨,封天杰怔了下,才傾盡了畢生的耐力,克制著沒同他怒喝,但那些刀錐依舊狠狠刺在心頭,叫人一字一句都不想再聽下去。
他恨不得將他摧折成灰,后悔來之前沒直接一口毒酒賜死他,反倒留著這樣一口難纏的氣生非。
但還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佯裝在看一場臨死前的大戲,將他當成跳梁小丑。
“當年季河山謀逆的卷宗,已記錄的相當清晰?!?
“況且朕若誣你,又怎會給你開口的機會?!?
“朕雖比不得先帝,但所行之事皆盡心力?!?
“你不知悔改便罷了,竟還……”
他面色可惜,一副實在無可救藥的樣子。
“證據確鑿,乾坤已定?!?
他極盡了一個皇帝該有的風骨,大度,惋惜,難過。
甚至那種淡然,一度越過剛剛賞伯南錐心瀝血的一番話,讓不少人都深信不疑,覺得剛才不過是一個必死之人的垂死掙扎。
“時辰到,行……”刑字未出。
程夜熊便已經蹙著眉打斷了他,“陛下,何須這么著急?”
京城一百四十坊,左翼軍想拿下部署其中的皇城軍尚需時間。
“怎么?程王難道不想這罪囚得到應有的懲罰嗎?”封天杰雖想著今日不會那么順利,但也沒想著程夜熊竟敢在這個關頭攔他。
“陛下誤會,臣就是在想,他糟踐的畢竟是陛下的名聲,若陛下就這樣將他處死了,以后再想說清,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