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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要在賽場上碌碌無為多久？

江岑夏從來沒有這么否定過自己，他甚至第一次有點后悔沒有順著fw的解散而退役。

就在剩下的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身影默默地動了。

衛(wèi)嶸先是走到其他幾名隊員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曲向陽幾個人看了看蹲在地上哭泣的江岑夏，又看了看衛(wèi)嶸，最終沉默地點點頭，陸續(xù)安靜地離開了休息室，輕輕帶上了門。

接著，衛(wèi)嶸出去找了個臨近的正在整理物品的女性場館工作人員，很有禮貌地低聲詢問了一句對方是否有攜帶洗臉巾。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隨即從化妝包里拿出一張放著方便隨時卸妝的擦臉巾遞給他。

衛(wèi)嶸低聲道謝，接過潔面巾，轉(zhuǎn)身走進了走廊內(nèi)頭的獨立衛(wèi)生間。

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手里拿著那張潔面巾，已經(jīng)用溫水浸濕并細心地擰得半干。

他走到依舊蜷縮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江岑夏面前，緩緩蹲下身。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等了幾秒，似乎在思考怎么做才不顯得冒犯。

然后伸出手，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捧住了江岑夏埋膝的臉頰兩側(cè)，微微用力，將他的臉從膝蓋間抬了起來。

江岑夏完全沉浸在悲傷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觸碰驚得一愣，哭泣都停滯了一瞬。淚眼模糊中，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道抬起了他的臉。

然后，帶著淡淡清香的、濕潤柔軟的觸感，輕輕地覆上了他的臉頰。衛(wèi)嶸用那張溫熱的潔面巾，極其耐心地、一點一點地，擦拭著他滿臉的淚痕和狼狽。

動作仔細又專注，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江岑夏僵住了，忘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任由對方動作。

視線漸漸清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衛(wèi)嶸。

是那個平時沉默寡言、冷著一張臉不愛搭理人，總讓人覺得在鄙視自己的衛(wèi)嶸。

此刻，他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上依舊沒什么明顯的表情，但那雙總是平和到似乎就算天塌下來也不會動搖的眼睛里，此刻卻盛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近乎笨拙的溫柔。

仔細擦干凈臉后，衛(wèi)嶸的目光下移，落在了江岑夏因為緊握而沾滿淚水和些許灰塵的手上。他默不作聲地拉過江岑夏的手，用潔面巾干凈的部分，開始擦拭他的手指、掌心、手背，每一個指節(jié)都不放過。

江岑夏已經(jīng)完全懵了，呆呆地任由他動作。

就在這無聲的安撫中，衛(wèi)嶸低低地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沙啞，第一句話竟然是一句道歉。

“對不起……”

江岑夏心臟猛地一縮。

衛(wèi)嶸依舊沒有抬頭，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江岑夏耳中。

“是我拖你后腿了。如果我的幻棱……熟練度再高一點，反應再快一點……也許就不會輸了，你也不會這么難過。”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江岑夏心中脹滿的委屈和憋悶。他想反駁，想說不是的，想說你已經(jīng)做得夠好了，是團隊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可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發(fā)不出聲音。

而衛(wèi)嶸在細致地擦完他的手之后，終于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岑夏通紅的、還帶著水汽的眼睛。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勇氣，才極其緩慢而清晰地說出了最后那句話。

“不要哭了。”

“我會心疼。”

剎那間，萬籟俱寂。

休息室里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江岑夏怔怔地看著衛(wèi)嶸，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錯辨的、真摯的溫柔，所有的情緒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奇異地被這句話溫柔地接住了。

胸口酸澀的悶痛依舊存在，但情緒卻不可思議地好轉(zhuǎn)了許多。

也許是因為這輩子，第一次有人愿意平視他，告訴他，我在乎你。總之，江岑夏又一次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

他還有隊友，還有教練，還有那么多那么多為了他們的勝利而努力和揪心的人。

這么多人站在他的背后，他從來不是孤獨的。

衛(wèi)嶸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江岑夏自己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