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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你回國前,蔡先生命我在關老爺面前發誓,一定保你平安周全;還叫我把妻女都帶著,與你同進同退……”老季面色凝重, 閉眼深深吸口氣。
“衍嘉少爺,你有沒有想過,老爺子為什么非要你考上大學、回國發展?這是他給你留的后路啊!
“你斗不過那兩個人的,一絲勝算都沒有!倘若他們狠下心不認你, 你分文都得不到、什么都沒有了。
“要是有個文憑、學個專業,好歹能找份工作,在這個最最安全的社會踏踏實實過日子、做個普通人,總好過雞飛蛋打、落得……”老季把最難聽的話咽回去,扶額轉了一圈,又回到向天問面前。
“向老師,你是智商超群、機敏過人,可你才多大年紀,你見過什么風浪?你同那兩個老江湖玩心眼,你玩得過嗎?羊入虎口啊,小朋友!”
老季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焦急:“不要惹事,不要探頭探腦、引人注目,行嗎?為了衍嘉少爺能平平安安,你就當一回傻子吧,好不好?”
向天問靜靜聽著,想明白很多事情。
憑老季的經驗和細心程度,家里安了這么多監控,他不可能不知道;老爺子從七月份起就不親自接電話這件事,老季也不可能沒有留意到。之所以不說破,就是故意裝傻,不想讓蔡衍嘉摻合進蔡衍誠和蔡衍晴的爭斗之中。
而且,這很有可能是蔡老爺子的意思。
蔡衍嘉勢單力薄、私生子的身份也沒有保障,想分得一杯羹,只能寄希望于那兩個人的良心和體面;去爭去搶,反而招人厭惡。
老爺子把蔡衍嘉送回國內考大學,一來是為保證他人身安全、不被人帶壞,二來正是為向那兩個人示弱,擺出一副“我什么都不要,我已經打算自謀生路”的姿態,好讓那兩個人放過蔡衍嘉。
的確,誠如老季所說,“豪門爭斗”的險惡是向天問、蔡衍嘉這種“生瓜蛋子”完全無法想象的。多少人為了幾萬、幾十萬塊錢都不惜鋌而走險,更何況是上百億市值的家業,就算為之殺人放火,也不稀奇。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蔡衍嘉越懵懂、越沒存在感越好。向天問不禁懊惱,實在不該自作聰明、一味逞能,陷蔡衍嘉于危險之中。
更何況,假如老爺子真如他們所料、已經被架空,現在捅破這件事,只會令對方狗急跳墻,能有什么好處?蔡衍晴那么有本事,讓她去想辦法吧。
眼下向天問已經在蔡衍晴面前探頭露臉,蔡衍晴主動透露家里安監控的事,是為獲取他的信任,讓他成為安插在蔡衍嘉身邊的“她的人”。
他只能將計就計,假意投向蔡衍晴那邊,讓蔡衍嘉繼續當一個胸無大志的“傻子”吧。
“傻子”其實也沒那么傻,這會兒也終于反應過來,趴在向天問耳邊問:“我們為什么要在這里講話?有人監聽嗎?”
向天問哪敢說出實情,蔡衍嘉本來就討厭蔡衍晴,這貨要是知道家里被她裝了攝像頭,犯起渾來,一準兒鬧得無法收場。
他只好從口袋里拿出那個小巧的“錄音筆”,和蔡衍嘉咬耳朵說:“對,這是蔡衍晴給我的,讓我錄下與ai老爺子的通話。誰知道這東西有沒有動過手腳?說不定是個監聽裝置。謹慎一點兒總沒錯。”
蔡衍嘉一聽,奪過那東西就要往浴缸里扔。向天問趕緊搶下來,悄聲說:“不要打草驚蛇!將計就計,懂不懂?”
老季與向天問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轉身出去了。
向天問指指浴缸,對蔡衍嘉說:“喏,水放好了,你泡吧。早點睡。”然后也轉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有課,要盡早趕回學校,向天問不敢耽擱,回房后立即洗澡上床睡覺。
躺在床上,他默默將諸般頭緒又在心里捋了一遍,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他們錯怪老季了,老季的想法沒錯,眼下蔡衍嘉什么都不爭、什么都不問才是上策。
哪怕是最壞的情況——老爺子已經不在了,蔡衍嘉什么都分不到,也根本考不上大學,一切打算都成空——那又怎么樣?就算蔡衍晴撕破臉、把他們趕出這座豪宅,又能怎么樣?
大不了和蔡衍嘉一起打工唄,去劇本殺店當npc、給服裝店當收銀員,再不濟送快遞、跑外賣,他再找份別的家教工作,兩個大小伙子還能餓死不成?
既然最壞的結果他們都能承受,還有什么好擔心的呢?這么想著,向天問便安下心來,眼皮漸漸沉重。
半夢半醒間,他忽然覺得渾身一沉,胸口都被壓得有些窒悶。伸手一摸,他嚇了一跳。
懷里多了個人!
蔡衍嘉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貼著他胸膛氣喘吁吁,渾身都在發燙。
“怎么了?”向天問輕輕拍了拍他脊背,擔心他是不是病了,“你起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