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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泊明被她突然的動作戳得一僵,耳尖悄悄泛紅,聲音也低了些許:“二十…二十三。”
“才二十三?”蘇青棠瞪大了眼睛,之前他留著胡子怎么看都像是三十出頭的糙漢,沒想到收拾干凈變了個人。眼神懵懂清澈,臉上的青澀還沒完全褪去,這不就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大學生嗎?!
罪過罪過,蘇青棠輕撫胸口。本以為自己吃點虧,現在貌似是她撿了大便宜。
蘇青棠一顆心小鹿亂撞。剪頭發之前心無雜念,問題是現在她面前坐著一個任她拿捏的絕世大帥哥,對方還是她招回來的上門女婿。
這無辜的眼神配上堪比動漫建模的臉,蘇青棠不禁在心里吶喊:老天奶,之前是小的有眼無珠,錯怪您老人家了!
本以為穿成渣男原配是被老天爺戲弄了,原來是命運大神的饋贈。看這事兒鬧的,早說啊!
不過蘇青棠的喜悅還沒持續多久,帕魯的頭發一干,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兩人對著沉默,她的目光死死釘在帕魯的頭發上,心里只剩一個念頭:完了。
剛才剪的時候手感火熱,怎么頭發干了變得像狗啃。說難聽一點,狗啃都比她剪的整齊。
有首歌怎么唱來著,能應景地表達蘇青棠此時的心情。
其實謝泊明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見小姑娘一直盯著自己的頭發,心里才有了不好的預感。
蘇青棠腳趾已經在鞋底摳出了三室一廳,她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然而在這最尷尬的時候,大腦偏要跟她做對,突然循環播放起一段旋律,歌詞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我曬干了沉默,悔得很沖動”。
這感覺太熟悉了,就跟考試前越緊張,背的滾瓜爛熟的知識點全忘了,滿腦子只剩歌詞循環,關鍵還停不下來。
蘇青棠覺得自己需要一首歌的時間來搶救一下,然后再用十首歌的時間把發型的問題圓過去。
“小明哥,嗯這個發型,不仔細看還行。如果你能接受它有點潦草,那么它還是挺耐看的,要不我送你一頂帽子吧?”
蘇青棠心虛對手指,托尼老師真不是誰都能當的,難怪有些人不喜歡讓學徒給自己剪發。
謝泊明抬手在頭上摸了一把,參差不齊的觸感讓他對發型有了粗略的了解。
他拿起蘇青棠給他刮眉的小刀,舉起鏡子,刷刷幾下把頭上僅剩的頭發全部刮掉,只剩一層利落的青皮。
蘇青棠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動作,她記得自己在哪看過一句話:男人帥不帥取決于他敢不敢剪寸頭。
如果說剛才的帕魯是眼神濕漉漉的無害小狗,那此刻頭發刮成極短寸頭后,徹底換了一種風格。
尤其是他對著鏡子刮頭發時,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的弧線,連眉眼間的溫潤都淡了幾分,只剩下不好惹的凌厲感,看著竟然有點兇。
謝泊明剪了個極短寸頭,短到貼著頭皮,是只有軍人會留的利落模樣。配上他本就挺拔的大高個,活像漫畫里走出來的九頭身硬漢。不是那種帶著痞氣的兇悍,而是往那一站,自帶不好惹的氣場,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哪怕他是個傻子,也足夠唬住人了。
蘇青棠羞愧得臉頰發燙,她明明抱著十足的信心,覺得能剪出一個超完美的發型,結果不如帕魯隨手用刮眉刀一刮。
謝泊明把刮眉刀擦干凈:“沒關系。”
帕魯體貼的像個小天使,蘇青棠更愧疚了:“明天咱們家蒸包子,多包點存著,以后早飯別吃泡面了。”
謝泊明沒懂這個邏輯。他很喜歡泡面,不僅能吃飽,還能喝到鮮美的湯,他不喜歡干巴巴的包子。
蘇青棠用美食引誘他放棄泡面:“泡面沒營養,偶爾墊墊肚子還行,不能天天吃。你放心,包子很好吃,餡還比餃子更豐富。你不是愛吃餃子嘛,咱們家現有的食材就能做豬肉粉條、白菜豬肉、薺菜豬肉等等,隨便怎么排列組合,都能做出不一樣的餡。”
謝泊明眼里閃過一絲迷茫。他吃過包子,跟她口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樣。
先前被鄰居喊去幫忙蓋房子,午飯就有肉包子。一起干活的人都搶著吃,說那是好東西。可他吃了兩個,既沒吃到里面的肉,也沒品出來有多美味。
過年時有人給他家送過包子,他和父親一人兩個。據說是肉包子,他只隱約嘗出來油渣的味道,沒有吃到肉。
小姑娘信誓旦旦的樣子,讓謝泊明遲疑地點了點頭,對她口中的包子有了不一樣的期待。她廚藝好,做的飯菜是他從未吃過的美味,說不定做出來的包子跟他吃過的是兩種東西。
至于頭發,他完全不介意。從前他一直留寸發。只是這具身體來歷不明,雖說和他原本的長相一模一樣,但自己是跟蟲族同歸于盡,不可能留下完整的軀體。
他任由頭發瘋長,不過是想低調行事,免得被這具身體的熟人或仇人認出來,平白招惹麻煩。自從找回空間鈕,他才沒那么擔心了,或許這就是他自己的身體。
蘇青棠心里松了口氣,只要給他做好吃的就能哄好,希望這個優點能一直保持下去。
謝泊明剪完頭發,換上干活的衣服出了門。
大概過了半小時,大隊響起一片喧嘩聲。
蘇青棠聽到動靜,站在院子里猶豫要不要出去看看。
隔壁王嬸家的大虎小虎大聲嚷嚷著跑回來:“娘,快去大隊看黑熊,大傻子從山上拖回來一頭大黑熊!”
小虎大著嗓門補充:“好大一頭熊,比爹還魁梧!”
王嬸手上捻著縫被子的針,從屋里出來:“去去去,有你們這么說自己爹的?當心你爹回來揍你。還有,我跟你們說多少回了,別喊人家傻子。那是青棠姐姐的丈夫,你們吃了人家送來的炒臘肉,好意思喊人家傻子?”
大虎和小虎被母親劈頭蓋臉訓斥,心虛地耷拉著腦袋,不敢吭聲。
“以后見到人家,要么喊哥哥,要么喊姐夫,再讓我聽見你們喊人家傻子,回頭就讓你爹好好收拾你們!”
王嬸平時最護著倆孩子,可再寵溺也拎得清,不能把娃養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誰真心對他們好,這倆小的總得心里有數才行。
蘇青棠在院子里聽完王嬸訓孩子,拿上大門鑰匙出門。
她站在王家門口:“嬸子,我聽大虎喊著咱們大隊來了頭黑熊?要一起去看看嗎?”
大虎瞬間抬起頭,神色激動:“真的是熊!是大傻…哥從山上拖回來的,可惜斷氣了。”
他下意識看向母親,這回總不能罵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