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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蘩祁一見她,便羞怒地抿唇,“我家門口的紅瑚草,是誰讓你送的?”
言諍撒謊成習慣了,除了陛下和太子,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不是被他騙得團團轉的,但是小女郎這么干凈無辜的眼睛,讓他不敢瞎說話,將食指彎了彎,又往里頭指了一下,“他。”
言諍見霍蘩祁臉頰氣得通紅,像朵海棠花似的,又嬌又美,還透著股怒火和倔強,不知道何故,覺得現在的霍蘩祁比往常殫精竭慮要賺錢的孤傲勁兒還要動人,要是殿下見了……
這么想著,言諍擺出十成誠懇,堅定地出賣了步微行,“公子說,紅瑚草顏色喜慶,喬遷新居送這個一準沒錯。”
霍蘩祁更怒了。
她新居在芙蓉鎮以南,人煙阜盛,這宅子雖不說氣派,但好歹門面也夠大,門前人來人往的,只要瞟一眼,誰會看不到有人給她送了兩大筐的紅瑚草?
霍蘩祁怒火上頭,沿著言諍所指的地方奔了過去。
然后,寢房的門便被撞開了。
她不知道這家的擺設和布景,青天白日的,以為某人在家中看書。
當然步微行確實在看書,只不過是在臥房之中,而且剛出浴。暮春的氣候多了暑意的前征,步微行嫌熱,只披了一件輕薄的月白雪花綢,露出胸前那塊撩人的結實的肌理,竹簡被霍蘩祁粗魯地闖入驚地震了一下。
步微行抬眸,只見這個冒冒失失的女人已經傻了,呆呆地望著自己。
她粗魯的動作石像似的靜止了。
然后,她還羞紅了臉。
步微行仿佛聽到了滿院的笑聲,不用問,是言諍引她來的。用了什么名目他不知道,但是這幫自作主張的奴仆可以都再加三十軍棍了。
霍蘩祁捂住了鼻子,總覺得滾燙的,好像有巖漿從底下竄起來似的。
男人身后的軒窗沒有闔上,嫣粉的花瓣被風一卷,便散入了小屋里,精致典雅的竹床,他雪白的衣襟之間,到處都是這種粉白如絮的花。
霍蘩祁微微仰頭,只見男人微聳眉骨,墨色一般深的眼眸露出淡然的不悅,好像因為有什么好事被人驚擾到了,他感到不耐煩。
可是、可是明明是他先調|戲自己的……
步微行坐了起來,姿態雍容,“有事?”
大概是這景象太美,他又生得太俊,還衣衫……不整,霍蘩祁反而生了逃意,“沒、沒事……”霍蘩祁強迫自己不看眼前美色,掙扎著往后退去,卻不料后腳絆到了房內的門檻,噗地一下跌倒在地。
綠竹蕩漾的小院里傳來遙遠的哄笑聲。
阿二用手指戳言諍,“這種主意只有你想得出來,等殿下得知那兩筐紅瑚是你送的,咱們可就保不了你了。”
言諍爽朗地一揮手,“怕什么,今天殿下和霍小姑聊得高興,只怕還要賞我。”
阿二道:“但愿如你所想,哈哈。”
阿五老成莊嚴,雖然不反對言諍胡來,但是,“頭兒,你到底什么意思,難不成打算我們離開芙蓉鎮的時候,殿下帶著霍小姑一塊兒走?”
不待言諍答話,阿五又道:“咱們都知道霍小姑有個病弱的母親,就算殿下有心思,那霍小姑愿意跟著他走么?”
“這個……”
眾人都一陣沉默。
霍蘩祁一跤摔得全身像散了架似的,本想著逃走,但又丟了人,這下肯定要讓言諍他們笑話了。
她不甘心地咬牙,然后一只手伸了過來。
霍蘩祁傻兮兮地仰起小臉,兩腮通紅,清澈如溪的眼眸寫滿了錯愕,呆怔地望著歪腰要拉她的男人。
步微行的左手里還握著他的竹簡,似乎有些不耐煩。
霍蘩祁赧然地低下頭,悄悄地把手遞給了他。
從地上爬起來之后,霍蘩祁飛快地整理起自己凌亂的衣裳。
步微行轉過了身。
右手上還有少女掌心的溫熱,陌生而柔軟的肌膚,卻不似銀陵城里如風擺柳般的嬌弱女郎,很有力量。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步微行低聲道:“言諍騙你來的?”
“你……”霍蘩祁捏住了衣袖,緊張而忐忑地望向他的背影,“是言諍要送的,你不知道么?”
“送什么?”步微行疑惑地回眸。
霍蘩祁一見他的臉就臉紅,偷偷將眼睛轉向一側精致的屏風和屏風上鵝黃嫩綠的花鳥紋,“紅瑚草,兩筐。”
對芙蓉鎮的人來說,紅瑚是男女定情之物,送的越多,心意越深。
兩筐……
步微行哂笑一聲,“來人!”
瞬間四五個護衛持劍沖入房內,齊刷刷跪地,“公子!”
“言諍,再加三十棍。”
“諾!”
近來言諍犯太歲,幾人應諾爽快,心底里都在偷笑暗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