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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諸愿還是習慣性地去了花房。
給花植澆完水,她便提
著花籃去采花材,打算按自己的想法,插一束獨一無二的花。
顧識弈走進花房時,鼻尖縈繞著濃郁卻不刺鼻的花香,透過花朵樹葉的疏影,他看見花房中央的沙發上,蜷縮著一抹纖細的身影。
他緩緩走近,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在她身上,將她的發絲染成溫暖的金棕色,連周身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諸愿睡得很沉,臉頰透著淡淡的紅暈,被周圍盛放的鮮花簇擁著,像一幅浸著陽光和花香的水彩畫。
純粹干凈,不染半分塵埃。
第47章
顧識弈的腳步放輕,連呼吸都刻意斂著,一步步挪近沙發。
近在咫尺才發現,諸愿的眉頭微蹙,像是陷在什么不安穩的夢里。
靜姨昨晚的話忽然在耳畔回響,“太太從前雖然也安靜,卻從沒有這樣嗜睡過,連記東西都變得遲鈍。”
心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唔……”一聲極輕的哼唧打斷了他的思緒。
諸愿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晨光恰好落入她眼底,澄澈的像琉璃珠,待看清面前的人時,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后退,后背抵緊沙發靠背上。
“醒了。”顧識弈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嚇著她。指尖輕輕拾起沙發邊掉落的一枝山茶花,輕聲問,“怎么在這里睡著了?”
諸愿還沒完全醒透,腦子發懵,盯著他看了好半響,才慢慢反應過來。
她撐著沙發要起身,卻被他溫熱的手掌按在肩膀上:“坐著就好。”
他把山茶花遞到她面前,露水滴溜溜地轉,映著她的眉眼:“還需要嗎?”
諸愿點點頭,指尖帶著點怯意,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枝花。
顧識弈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她露出的指尖創口貼上,小小的白色膠布,像根細刺扎進眼底。
他語氣軟了幾分,藏著不易察覺的愧疚與疼惜:“手還疼嗎?要是累,就再睡會兒,我在這兒守著。”
諸愿沒發現他的異樣,搖搖頭,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著:【您今天不用上班嗎?怎么來這了?】
顧識弈望著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探問,喉結滾了滾,終究沒說實話,只柔聲道:“今天想放松一下。”
他目光掃過桌上的空花瓶,轉移話題:“要不要現在插花?我陪你。”
她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警惕和不解,但最終還是拿起另一把花藝剪遞給他,又把睡前采摘的各色花材一一搬到桌上。
顧識弈在她身邊坐下,學著她的樣子握住花藝剪,指尖卻有些笨拙,剪刀開合間,差點剪斷整枝花莖。
諸愿忍不住抿了抿唇,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轉瞬又想起自己前些天還剪到了手指,好不到哪里去,又悄悄拉平了唇角。
只是眼底的怯懦,不知不覺淡了些。
看著顧識弈依舊笨手笨腳的,諸愿終于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涼,引導著剪刀的角度。
那點涼意透過皮膚傳過來,細膩得像花瓣拂過,顧識弈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順著她的力道調整姿勢,留長枝干,斜著剪下。
“這樣?”他側頭看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一縷淡淡的山茶花香鉆進鼻腔,清冽又溫柔。
卻發現諸愿在指導完他之后,便眼神放空,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直到顧識弈輕聲提醒,才猛然回神看他,又慌忙低下頭。
顧識弈的心沉了沉。
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給林正發了條信息:【立刻聯系腦科和神經科的醫生,以私人咨詢的名義,今天下午到萬宜,不要聲張。】
發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機,抬頭恰好對上諸愿望過來的目光。
她的眼神干凈得像一汪清泉,純粹無雜。
顧識弈喉結滾動,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珍視:“想插什么形狀?”
她抬起手指,比劃了一個圓,眼里帶著期待:〈圓的。〉
“好,聽你的。”他笑著應下,目光落在她認真修剪花枝的側臉上,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不管她是因為什么變成這樣,他都要讓她好起來。
兩人并肩坐在花房里,晨光漫過玻璃窗,溫柔地裹著彼此,花香縈繞鼻尖,偶有清脆的剪枝聲響起,安靜又溫馨。
諸愿也漸漸放松下來,偶爾會伸出手,輕輕糾正顧識弈的動作,后者總是耐心地停下來,目光追隨著少女,眼底是藏不住的寵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