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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就要再一次欺瞞他了。
顧識弈踏入萬宜時,正看見靜姨端著托盤要上樓。
“顧總。”靜姨停下腳步,恭敬地打招呼。
他的目光落在托盤上的青瓷碟上,里面擺著精致的酥餅,而旁邊,赫然放著一版創口貼。
“這是什么?”
“山茶花酥,剛做好的。”靜姨笑著回答,隨即看到創口貼,面露難色,“下午和太太摘花的時候,太太不小心剪到了左手指頭,我正打算一起給太太送去。”
“嚴重嗎?”顧識弈眉頭瞬間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口子不大但有點深,十指連心呢,看太太疼得快哭了,應該是疼得厲害。”
顧識弈沒再多問,伸手接過托盤,轉身快步上樓。
敲響臥室門后,過了好一會兒,門才緩緩打開,諸愿站在門后,眼神帶著幾分心虛。
“手我看看。”他走進房間,放下托盤。
諸愿身體一僵,遲疑片刻,伸出了右手。
顧識弈看著她明顯閃躲的眼神,溫聲道:“靜姨說傷在左手,我幫你換個創口貼,順便看看傷口。”
她的僵硬愈發明顯,眼底滿是慌亂。
“諸愿?”顧識弈輕聲喚她。
她像是沒聽見,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滿腦子都是“他會不會生氣”的念頭。直到他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響起:“愿愿?”
諸愿猛然回神,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不想讓我幫你貼?”他試探著問,語氣放得更輕了。
她立刻搖頭,像是怕他誤會,緩緩伸出了左手,指尖還在微微蜷縮。
顧識弈看著那道細小卻深邃的傷口,不由心疼。他動作輕柔地為她上藥,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生怕弄疼了她。
屋內清靜,時光緩緩。
“喜歡插花?”他忽然問道,打破了房間里的沉默。
諸愿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我讓林正給你請個插花老師,”顧識弈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明天是晴天”,“明天就來。”
諸愿徹底驚訝了,眼睛微微睜大。
她以為他會責備她不小心,讓靜姨擔心,或是直接說“別插花了,免得再受傷”,叫別人插好送來,卻獨獨沒想到,他會選擇最麻煩的一種方式,叫人來教她。
——
第二天,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如約而至。
她穿著簡約的素色旗袍,氣質溫婉,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的韻味,姓唐。
靜姨熱情地領著她熟悉了前院的山茶花和后院的花房,才將她帶到諸愿面前。
幾日下來,靜姨見諸愿開始按時吃飯,還多了插花這樣的愛好,心里也踏實了些。
這天她端著下午茶來到花房,只見唐老師正在專注地插花,諸愿卻不見蹤影。
“唐老師手藝真好,插的花真好看。”靜姨笑著夸贊,目光在花房里掃了一圈,“怎么沒看見太太?”
唐老師抬眸笑了笑,道:“太太剛剛睡著了,之前說要親自去采些新鮮山茶花當花材,現在在前院呢,應該很快回來了。”
靜姨心里咯噔一下,諸愿今早回籠覺睡到了十一點才起床,怎么可能下午還會犯困?還是剛剛才醒。
一番旁敲側擊后,靜姨才得知,諸愿最近嗜睡得厲害,學插花時大半時間都在睡覺,還總是忘記前一天教過的技巧,甚至上一秒說過的話,下一秒就沒了印象。
唐老師起初以為她不認真,后來才發現,但凡她清醒時聽進去的內容,都會仔細做筆記,便想著太太學插花大概是陶冶情操,并不求結果,便一直沒說。
靜姨知道諸愿不是這樣的人,心里隱隱不安,當晚便將此事告訴了顧識弈,語氣帶著擔憂:“太太之前住過院,還失過憶,這次會不會……是舊疾復發?”
顧識弈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讓插花老師先不用來了,就說天氣冷,讓她休息幾天。”
“好。”靜姨應聲,心里卻依舊放不下。
第二天早上,諸愿得知唐老師暫時不來了,臉上露出幾分無措。
靜姨按照顧識弈的吩咐,解釋道:“十一月了,天越來越冷,唐老師不小心感冒了,先休息幾天再過來。”
她只好點點頭,心里卻有些失落。
她本來還想今天好好插一束花,送給唐老師當謝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