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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沉腦殼一轉,立即把身為當代藝術家的高尚節(jié)操拋到九霄云外,露出了資產階級富二代的丑陋嘴臉,以致于幾天后姜行和對方碰面的時候還心存愧疚——
“幾件樂器才值幾個錢哪,就這點東西你逼著人和我們組隊也太不厚道了……”
“值錢的不是樂器,而是時間,懂否?我看你也不是真正熱愛音樂嘛,真正熱愛的都知道時間的寶貴,張愛玲曾經說過,出名要趁早,人生有幾個十八歲啊……”
顧西沉抱著腦袋走在樹蔭下,話語中倒是多了幾分難能可貴的正經,“他這高中一年被耽擱,該有多少靈感死在娘胎里,甚至樂壇都可能少了好幾首曠世之作,更別提唱功、樂器這些上的退步了。你不看看我多苦逼,每天都要練琴練琴,不就是為了保持并提升狀態(tài)么,一個星期不練,我拉弓時心里面都有點虛……”
“哪像你啊,啥都不愁,你家里又不管你。他家情況和我也不一樣,我爸媽覺得我一拉小提琴的跑去唱流行忒不正經,而他家里是覺得玩音樂太虛了,不靠譜,但他自己喜歡啊,初中沒少挨打,但是偷偷地自己摸索研究著,直到去年年底他的那點家當都被他爸砸了,到現(xiàn)在他就在酒吧偶爾做個給人救場摸一摸電子琴……”
姜行想我也愁啊,我愁著哪天“搬離宿舍”、“早戀且對象是個男的”、“不好好向學霸學習去玩音樂”等一系列能讓他老爹暴跳如雷的事情昭告天下、東窗事發(fā),那時候估計腦殼都能給他爹打懵了。
快到學校西邊花圃的時候,遠遠地便瞧見了,有個人蹲在花圃外面的灌木叢邊,拿著個狗尾巴草在地上勾勾畫畫。走近了,那人聞聲站起來。
俞寶容五官硬朗,談不上帥氣,但一雙深邃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很有吸引力,此時他嘴里叼著一根煙,并沒有點燃。不過有些反差的是,他穿著一身規(guī)規(guī)矩矩的校服,和姜行預想中那個小學就跑到地鐵里當流浪歌手的人有很大出入。
他見了姜行和顧西沉,并不算熱情地打了個招呼,聲音倒是低沉悅耳,比傅乘風的要稍微沙啞一些,一聽也是唱歌很好聽的那種。
姜行也不在意,尤其是在聽了俞寶容其他一些歌之后,知道這等人才就是他們樂隊的作曲了,更是心生敬意,不過就像傅乘風說的“歌詞也很重要”,他也有些底氣,便上前裝出一副內行人的樣子,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姜行,是隊里的詞作,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俞寶容伸手握了握,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姜行,而是對顧西沉道:“忘了和你說了,以前和我組隊的還有兩個哥們兒會一起跟過來。”
姜行一聽一怔,沒搞懂什么呢,那邊顧西沉已經點頭應了,“行行行,沒問題,我們這邊就我會吉他,他除了聲音好聽點,其他屁都不會,本來我就擔心會不會太單調呢,有其他人再好不過?!?
“我先帶你去我借的音樂教室吧,以后你們過來可以直接到那邊去……”
屁都不會的姜行在地上扯了跟狗尾巴草跟了上去,心說一定要發(fā)憤圖強以后打你臉。這個顧西沉,半個月前還一副狗熊樣兒,唉聲嘆氣說寫不出來,這會兒找了援軍搖身一變,就趾高氣揚了。
☆、56
“呼——嗓子好疼啊……”姜行長長地松了口氣像個哈巴狗似的把臉貼到了傅乘風的后背。
傅乘風伸出一只手來拉過他的手臂按在腰間,安慰似的拍拍他手背。此時夜色正濃,霧中依舊燈火通明,在學校西面時??臻e的音樂教室里,隨后也陸陸續(xù)續(xù)走出兩個背著樂器箱子的少年。很快音樂教室里燈光一暗,俞寶容走出來將門鎖上。
俞寶容的曲子寫得意料之中的動聽,編曲大致上也已經完成,歌詞部分也已經和姜行商量著做了調整。顧西沉家中管得嚴,只有等他爸不在家時才能溜出來,半個月的練習,他就參與過兩次。
俞寶容帶來的是一個鼓手一個吉他,當年他們小時候組建樂隊四處流浪歌頌自由和夢想,但終究抵不過家庭和學校的威壓,六個人的隊伍在好一頓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