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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秦孝身邊時,狠狠踹了他一腳,然后吸吸鼻子,就開始發揮傳統藝能——
添油加醋。
“爹,娘!”他一手拉著藺父,一手挽著藺母,扯著嗓子干嚎:“我在家中找不到你們,還以為你們在街上吃喝玩樂,結果竟是在這兒吃苦!”
秦孝急得滿頭大汗,剛要開口,蕭景祁帶來的侍衛直接將他摁住,讓他啃了一嘴的泥。
他嗆得直咳嗽,只能眼睜睜看著藺寒舒繼續表演:“瞧爹娘流了這么多的汗,看來這位秦大人不把你們放在眼里,不把我放在眼里,更不把攝政王殿下放在眼里。”
說到這里,藺寒舒倏地停頓一下,問秦孝:“你知道上一個不把殿下放在眼里的人,下場是怎么樣的嗎?”
秦孝哪里知道。
他也就是在當初進京考取功名時,遠遠瞧見過蕭景祁一面而已。
如果不是因為他與藺父同為闌州的官員,恐怕他此生根本不可能與蕭景祁這樣的人上人有任何交集。
秦孝艱難咽下一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問:“那……那人的下場是什么?”
藺寒舒不嚎了。
也不裝哭了。
表情切換得極快,笑得眉眼彎彎,隱約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你猜呀。”
“……”
這個回答,比不回答還令他揪心。
他身體發顫,欲哭無淚地等待發落。
偏偏那兩人就像是要刻意玩他似的,竟然把他當空氣。
蕭景祁朝藺寒舒招招手,示意他帶爹娘進來,別在外面曬太陽。
等人走近后,往藺父藺母手里塞了盤葡萄,又往藺寒舒手里塞了盤糕點。
夫婦二人戰戰兢兢,小聲地問藺寒舒:“兒子,殿下這是想讓我們喂他么?”
“不是,”藺寒舒搖頭,從盤子里拿了塊糕點,塞得腮幫子鼓鼓,口齒不清地答道:“他的意思是你們在太陽底下曬了這么久,吃點兒葡萄解解渴。”
竟是如此?
夫婦倆受寵若驚。
從前沒接觸過蕭景祁,只聽過他的惡名,還以為這人真像傳聞中那樣,長著四只眼睛八條腿兒。
所以皇帝賜婚那日,他們抱頭痛哭了許久。
可如今親眼見過,發現蕭景祁不光生得好,性格也不似別人說的那般窮兇惡極。
兩人欣慰地看著藺寒舒,繼續說悄悄話:“看到你與殿下的感情這么好,我們真為你感到高興。”
蕭景祁聽見他們的話,淡淡道:“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第19章 下輩子注意
“……”
懵圈的夫婦十分懵圈。
正絞盡腦汁地思考自己何時得罪過這位攝政王,蕭景祁已經抬眼看向院中的秦孝。
地面被烈日灼燒得滾燙,連周遭的花草都蔫巴巴的,他卻不敢表露出半點不滿,跪得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注視片刻,蕭景祁不急不緩地問道:“本王這些年,撥給闌州的銀子去哪了?”
秦孝原本以為蕭景祁要治他濫用職權,私自處罰藺父藺母的罪過。
這罪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畢竟沒有鬧出人命,最多只是把他打一頓。
可現在,蕭景祁張口就問銀子的事情。
貪污之罪,可比私自處刑之罪嚴重多了。
秦孝霎時嚇得六神無主,囁嚅著干燥的唇瓣,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蕭景祁帶來的侍衛也不是吃干飯的,重重一棍子敲在他的后背上,吼道:“殿下問你話,你耳朵聾了嗎!”
那一擊,將秦孝打得像條死狗般趴在地上,再不復之前在藺父藺母面前的威風模樣。
他終于回過神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殿下明鑒,我貪得不多,您撥的銀子經過其他大人的手,送到闌州來時,就只剩一點點了。”
“一點點?”蕭景祁笑吟吟地反問,抬眸看著這座精致繁復的刺史府:“看來這最后的一點點,也被秦大人盡收囊中,一分一毫都沒有用在百姓身上。”
“沒錯!”藺父在一旁附和道:“我為官這么些年,從未聽說過殿下撥銀子給闌州百姓的事兒!”
蕭景祁起身,剛想讓侍衛動刑,又忽然想起,自己要保持好名聲。
于是他扭頭,淡淡對藺寒舒開口:“先帶你爹娘回家,我稍后回去。”
“好,”藺寒舒點點頭,不忘提醒道:“殿下放寬心,千萬別被這小人氣壞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