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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祁皺眉:“闌州城是玄樾最窮的地方不假,可我每年都往這里撥一批銀子,用以改善百姓們的生活,為何這里看起來還是很窮?”
聞言,藺寒舒仔細地回憶了一會,慢吞吞道:“我在這兒生活那么久,可從未見過殿下撥來的銀子。”
如此說來,這銀子怕是被人私吞了。
很好。
貪官見多了,還是頭一回見到敢往他頭上貪的。
勇氣可嘉。
蕭景祁勾了勾嘴角,笑意不達眼底,問:“這兒最大的官是誰?”
“正六品闌州刺史,秦孝秦大人。”藺寒舒指指不遠處,在一堆低矮房屋中拔地而起,鶴立雞群般的三層閣樓:“喏,他就住在那兒。”
第18章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沒想到來闌州一趟,竟然還有意外收獲。
蕭景祁抬了抬手,身后侍衛便一窩蜂涌上來,撞開刺史府的大門。
這速度,快得好似蝗蟲過境一般,刺史府的家仆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已經相繼被控制起來了。
蕭景祁抬腳往里走,衣擺輕飄飄掠過門檻,身影高大,如松如柏,似閑庭信步。
但落在藺寒舒眼里,莫名覺得刺史死到臨頭了。
他在心里替刺史默哀,隨后跟在蕭景祁的身后。
……
刺史府的花園內。
烈日當空,一男一女站在沒有任何遮擋的地方,曬得滿頭都是汗。
仔細一瞧,這兩人正是藺父藺母。
他們已經在這兒硬生生站了兩個時辰,幾乎要被太陽曬得脫一層皮。
不遠處的涼亭內,卻又是另一番風景。
秦孝躺在搖椅上,身邊環繞著五個貌美侍女,一個唱曲兒給他聽,一個喂他吃葡萄,一個替他搖扇,另外兩個則給他揉肩膀捶腿。
桌上,擺著各色已經冷掉的飯菜。
生活如此奢靡,秦孝的臉色卻并不好看。吃了口葡萄,眼睛瞇成一條縫,打量著不遠處的夫婦倆。
長長嘆了口氣,暗罵了一句不識好歹,他煩躁地推開身旁的侍女們起身。
端起桌上的湯,秦孝緩步來到院中,問道:“如何,你們還沒有想通嗎?”
“你逼著我以攝政王的名義趕走城東的百姓,用那塊地建造祈雨臺,我怎么可能答應?”藺父的身軀搖搖欲墜,聲音依然堅定:“先不說把他們趕走后他們住哪,就算我真的答應,往后事情暴露在攝政王面前,讓他知道我借他的名義在外狐假虎威,我兒子該如何自處?”
這場婚事本來就門不當戶不對,夫婦倆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送藺寒舒出嫁。
相隔千里,他們不知道藺寒舒如今過得怎樣,每日都在祈禱攝政王能對他好一點。拖藺寒舒后腿的事,他們不可能做。
對于兩人的不識相,秦孝差點把牙咬碎了。氣急敗壞地扔掉手里的湯,瓷碗摔到地上,碎片四濺。
“要不是那些賤民死活不肯滾,只有靠攝政王的名聲來嚇退他們,我何必要苦口婆心地勸你們?”
秦孝背著手,來回在兩人身前踱步。
“我說白了,你們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山高皇帝遠,闌州又窮得叮當響,攝政王這輩子都不可能紆尊降貴來這種地方。今日我就算把你們倆殺了,他都不一定發現得了!”
威脅完,秦孝稍稍緩和了語氣,又想對兩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卻在這時,聽見身后傳來戲謔的笑聲:“是么?”
秦孝愣了愣。
誰在說話?
他府上全部是年輕貌美的女仆,就連倒夜壺的都是老嫗,怎么會有男人的聲音?!
他茫然地扭頭。
然后就看到了堪稱一生最恐怖的畫面。
前腳他還信誓旦旦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在闌州的人,此刻就站在這里。
蕭景祁在笑,眼底眉梢間看不見半分不悅,但秦孝能夠窺見平靜下的山雨欲來。
藺父藺母在太陽底下曬了這么久都沒跪,但秦孝這會兒雙腿一軟,哆哆嗦嗦地給蕭景祁磕了個響頭:“拜……拜見攝政王殿下!”
蕭景祁沒理他,徑直走向涼亭,坐到了原本屬于秦孝的位置上。
幾個侍女面面相覷,捏著葡萄的侍女大著膽子上前,被蕭景祁冷冷一瞥:“下去。”
若說他笑起來的樣子仿若春雪消融。
那他冷著臉的樣子就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孤魂野鬼。
侍女們連滾帶爬地跑了,藺寒舒匆匆忙忙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