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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昶青笑了笑,漫不經心道:“但只要木尚武有所動搖,我們就能執行下一步的計劃了。阿可,我記得你包裹里還有三十多塊西風齋的肉干?那肉干味道不錯,今晚休息的時候,拿去給木家軍分一分吧,記得跟木強拉拉交情。說不定,你日后還有與這些人并肩作戰的機會,若是被記恨了,戰場上不小心被人從背后捅上一刀,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可:…………
過了片刻,她狐疑地問道:“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這里還有多少肉干的?”
孟昶青微微一怔,隨即淡淡道:“這車隊里的事,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林可默默地看了他一會,開口問道:“那你能告訴我,三天前我包里的肉干為什么莫名其妙就少了兩塊嗎?”
孟昶青:…………
林可:“你沒吃過,怎么知道肉干味道不錯?”
孟昶青:…………
他挑了挑眉,頂著一臉慈愛的表情說道:“阿可,這肉干少了,其實是為師給你的一個考驗。你能這般觀察入微,為師很是欣慰。”
林可抽了抽嘴角:“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當然會信。” 孟昶青微笑著意味深長地說道:“因為你打不過我。阿可,等你能在我手下撐過十招,我才會跟你講道理。”
“…………”
孟妖孽的臉皮厚度已然突破天際。
新仇舊恨涌上心頭,林可默默看了他三分鐘,心理建設果斷失敗。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才怪!
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見鬼去吧!她受夠了,她要跟這個芝麻餡妖孽撕!逼!
反正孟昶青打著隱藏在幕后,悶聲發大財的主意,故意把自己偽裝成了個無足輕重的兵士。既然如此,給這家伙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吃些小虧受點皮肉之苦,也不至于影響什么。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這就去執行三步走計劃,交好木強,說服木強,領著木家軍把孟昶青堵在角落里打得連他媽都不認識,讓孟妖孽跪著唱征服,哭著喊爸爸!
不廢話,就是干!
☆、第33章 陽謀
孟昶青交待給王玄明的那一番話很有說服力,木尚武和王玄明密談了一番,第二天就轉了態度。他的態度一變,木強等人自然不再處處針對楚兵,這樣一來,雙方的關系便漸漸隨之緩和。
林可趁此機會打入了木家軍內部,她先前那鋒芒畢露的一刀,已然叫木強對她另眼相看。偏巧孟昶青一席目中無人的話,又拉穩了木家軍的仇恨。此消彼長之下,木強對林可倒沒多少惡感。所謂身手不打笑臉人,林可遞了肉干過去,幾句話下來,兩人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起來。
孟昶青是耍弄陰謀詭計的祖宗,掃了一眼就已經明白林可在打什么主意,卻只笑笑沒說什么,像是篤定林可再怎么折騰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一般。
隔著篝火,林可看到孟昶青那張嘲諷臉就來氣。
微微挑了挑眉,她偏頭對著木強一笑,忽然開口道:“木大哥是條漢子,昨天要不是大哥留手,小弟恐怕就要丟臉了。那一刀委實驚艷,兄弟敬佩得很。這里沒有酒真是可惜了,我以水代酒,敬大哥一杯!那天兄弟要是有什么不敬的地方,還望木大哥看在我年少輕狂不懂事的份上,不要放在心上。”
木強心里覺得林可上道,很是給面子的將一水囊的水都喝了下去,抹了把嘴大笑道:“林小弟你的刀法也不錯,你這個年紀就有這樣的身手,日后定能飛黃騰達、大富大貴。”
“承大哥吉言。”林可點點頭,隨即笑瞇瞇地沖著孟昶青招了招手:“張泉,你過來。”
張泉是孟昶青這回用的化名。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孟昶青自己裝成了一個小兵,卻將林可任命成了這支楚軍的隊正。這官職雖有名無實,但真論起來,林可此時卻是孟昶青的頂頭上司。孟昶青就是心中不愿,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卻也只能聽從林可的命令。
“叫他過來干什么,沒得敗興。” 木強皺眉,不快地看了孟昶青一眼,轉頭對林可道。
“這小子昨日言語不遜,沖撞了大哥,實在太過目中無人。”林可誠懇道:“我這就叫他向大哥道個歉。”
木強愣了一下,連連擺手:“不必了,不必了。”
“這怎么行?”
林可不贊同地說了一句,便轉向了孟昶青,語重心長地說道:“張泉,我這也是為你好。還記得你當日挑釁我,被我打得三天下不了床時,我對你說過什么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張泉啊,你這么張狂,早晚要吃虧的。”
“…………”
孟昶青半瞇起眼睛,不言不語地打量她。
林可抿唇道:“看什么看,你要是不服,我們就在這里打一場試試?”
隱隱明白了林可的打算,孟昶青若有所思地移開視線,笑了笑,干脆利落道:“不,我服了。”
頓了一下,他又朝木強拱了拱手:“上回是我不對,還請您大人大量,不要與我計較。”
“你這是口服心不服。”
林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抬手隔空點了點孟昶青,怒道:“我跟你都處了這么多年了,你這點小心思,我會看不出來?過來,我這就讓你長點記性!”
顛倒黑白全靠一張嘴,不到幾個月,林可就把某人的不要臉給學了個十成十。
見林可幾步走到空地中央擺出架勢來,孟昶青就明白自己這回恐怕真要栽了。
推脫是沒用的,林可作為他的上司,畢竟占著名分,自有一百種一千種辦法將他扯進來參加這場比斗。而他早就親口承認過,自己的武藝不如林可。孟昶青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睛,為了避免崩人設引起木尚武的懷疑,他武功再怎么驚天地泣鬼神,這次也只能藏著掖著。不光如此,兩人比斗的過程中,他還必須幫著遮掩林可拙劣的身手——說不定還得自發主動地被林可打成一個豬頭。
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
一切都按著計劃來,事情順利得連林可自己都有些驚訝。孟昶青被重重摔在地上,林可半跪下來,抓著他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來,俯下身用僅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他耳邊冷冷道:“日后執棋的時候,你最好記得,棋子偶爾也會咬人的。”
林可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孟昶青一言不發地垂下眼睫,片刻后,卻忽然輕聲笑起來。
那笑聲里沒有半絲屈辱憤恨,反而帶著一種濃烈的、怎么也掩飾不住的愉悅之情,與此時此刻的情景說不出的不相稱。林可只覺得有條毒蛇在身上游走,既冰冷又邪性。她不自覺地松了手,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孟昶青笑著,輕輕按了下發青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