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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腳踝。
我還來不及跑到門口,就有刺眼的燈光打到我的身上,如天兵神將的警察全副武裝地出現在我的面前,旋轉的警燈讓我覺得頭暈目眩。
“注意注意,你已經被包圍,將雙手放至腦后……”
我呆呆地站在陳家大宅門口,身后是如野獸般高大的別墅,面前是大批的警察,我身上穿了一條沾滿血跡的白色連衣裙……那段被審訊的日子在后來的時光里很快就被磨成一段發白發舊的老電影片段,沒有色彩,分辨率極低。我常常在半夜被叫醒帶到審訊室,對著兩張沒有表情的臉,反反復復地被詢問相同的問題,刺眼的燈光直射我渙散的瞳孔,我不認罪他們就不讓我好好兒睡覺,甚至不給我水喝。
可是我不能認,我知道只要我在那幾張輕飄飄的紙上簽字,我就能好好兒睡覺、好好兒吃飯喝水,可是我不能,如果我認了,我就是殺人犯,我的孩子就是殺人犯的孩子。
我還沒有見到駱軼航,我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那天在陳家大宅遇害的一個是沈玉芳,另一個是夏其剛,沒有駱軼航,現場也沒有其他可疑者的指紋和腳印,除了我的。
突然有一天,他們像往常那樣打開鐵門,領著我穿過長長的走廊,越過一扇又一扇門,然后打開了我手銬上的鎖。
我呆滯地望著穿著警服的大姐,然后我聽到陳梓郁的聲音。
“昭昭……”
我下意識地垂下臉,不想讓他看到我疲憊蒼白的臉、濃重的黑眼圈和干燥雜亂的頭發……
“回家吧,都過去了。”陳梓郁捧住我的臉,強迫我與他對視,“沒事了,沒事了……”
“你知道駱軼航在哪嗎?”我問。
陳梓郁下意識地皺眉,但那褶皺轉瞬就被撫平,快得讓我以為只是錯覺:“他自首了。”
陳梓郁告訴我,因為沈玉芳不守承諾,將夏其剛強暴我的視頻傳上網絡,他動用在警界的所有關系追捕夏其剛。夏其剛為了能順利跑路,找沈玉芳要錢時兩人起了沖突,夏其剛錯手殺死了沈玉芳。而駱軼航恰在此時到達陳家大宅,他殺死了夏其剛,然后落荒而逃。駱軼航前腳才走,我便去了陳家大宅,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一幕,甚至我被認為是殺人兇手的最大嫌疑人。
“他會被判死刑嗎?”我少下淚來,“我不想他死……”
“你對他還真是情深義重。”陳梓郁的聲音里不無譏諷之意。
“我只是不想他死……”我無助地捂住臉孔,只是一想到駱軼航可能會死,心里就難過得無以復加。
“我答應你,不會讓他死。”陳梓郁沉默了幾秒,忽又放柔了聲音,將我攬在懷里,像安慰一只小貓那樣拍了拍我的頭。
因為沈玉芳至死都沒有拿出那份陳梓郁與陳老爺子的親子鑒定書,所以陳梓郁是毫無疑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他接手了陳家所占天齊地產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而他妹妹梓玨的百分之四十股份也交由他全權打理。
陳梓郁說沈玉芳之所以遲遲沒有拿出那份親子鑒定書,很有可能是因為當初那份親子鑒定書就是假的,也有可能是她想著在最后關頭一決勝負。可是無論答案是哪一個都沒有意義了,因為她死了,陳老爺子死了,陳梓郁的生母也早就跳樓自盡了,陳梓郁的身世成為了永遠的秘密。
“而我,也并不在乎誰是我的父親。”陳梓郁輕撫我的臉頰對我說,“昭昭,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